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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使他變得不再像他的那個人,就是她。一股痛意就那樣從指尖湧起,如藤蔓般纏繞而上,將整個身心都糾絞束縛。&ldo;不,不是。&rdo;她聽見自己用一種幾近血淋淋的聲音答他,&ldo;我從來不交朋友,也不需要。&rdo;這般殘酷無情的回答,要是以前的沈狐聽了,會做何反應?會傷心嗎?會難過嗎?還是,會繼續嬉皮笑臉地糾纏著她,直至她冰消雪融?不……不知道了,這些問題的答案,她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了。然而,這潛伏在心底的、隱隱不安的情緒,又是什麼?是……期待嗎?沈狐他,會如何回應她的冷漠呢?&ldo;哦,是這樣啊。&rdo;輕飄飄的聲音一經傳入耳膜,万俟兮的心猛然一震,然後就慢慢地、一點點地,往那無可救贖的深淵墜落。哦,是這樣啊……原來,這就是沈狐的回應。原來,現在的他,惟一會用來回應她的冷漠的,就是同樣的冷漠。唇邊,勾起一抹彎彎的弧度,是苦笑,比鴆毒還苦還澀的苦笑……孽,這是怎樣的一筆孽啊。万俟兮輕輕地搖了搖頭,吸了口氣道:&ldo;是的,就是這樣。關於你中毒期間的記憶我沒什麼可以告訴你的,不過,並不是每件事都有答案,即使得到了答案也不意味著就是幸福。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rdo;&ldo;幸不幸福我想應該由我自己來判斷,謝謝閣下的忠告。打攪了,告辭。&rdo;沈狐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後,疏冷的一拱手,便轉身離開。他的腳步聲由近而遠,變得越來越模糊。万俟兮定定地望著湖面,湖面堅硬冰寒,然後,一點點潮溼、一點點霧氣,便從與湖面一樣堅硬冰寒的眼睛裡升了起來。&ldo;錯過了我這個天下第一的沈四少,你……可不要後悔啊……&rdo;這個少年愛過她。這個少年愛過她……而今,詩已殘,酒堪盡,雪融無痕跡。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麟趾鐲,詞出《詩經&iddot;南周》,讚譽貴族子孫繁衍,才賢如麒麟之足,誠實仁厚。而今,這對引發一切事端的鐲子就擺放在書桌之上,水晶燈罩裡透出的燈光直將它的每個部分都照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死角。鐲身雕琢成鳳凰的樣子,頭與尾部巧妙相銜,翎翼處鑲有水滴狀寶石,鳳凰的眼睛則是兩顆圓潤晶瑩的南海檀珠,再加之五色天石本身的色澤,輕輕拿起,便流光溢彩,絢爛之極。万俟兮放下鐲子,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靜靜地望著立在堂中的中年男子,目光輕淡,卻又充滿探究之意。身穿藍色綢衫的高瘦男子垂下頭,極力想表現得鎮定些,但微顫的手指依舊洩露了內心的不安。一旁的蘇姥姥看在眼裡,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万俟一族還真是&ldo;惡&rdo;名在外,只不過是回個話而已,居然就怕成這個樣子。万俟兮撫摩著碧玉指環,開口道:&ldo;李掌櫃。&rdo;藍衫男子頓時整個人一悚,連忙應道:&ldo;是是,璇璣公子有何吩咐?&rdo;&ldo;請你將當日收購此鐲的情形詳細的說一遍。&rdo;&ldo;是是。&rdo;李掌櫃想了想,講述道,&ldo;小的是博雅齋邊塞十六州分號的總掌櫃,平日裡都只在&lso;白雀樓&rso;裡待著。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便命夥計早早收鋪關店,正跟帳房先生在核算帳目時,聽見外面有人拍門。&rdo;万俟兮揚眉道:&ldo;哪天晚上?&rdo;&ldo;呃……是這個月初三。&rdo;万俟兮嗯了一聲,不再問話。&ldo;夥計開了門,外面站著一個身穿斗篷的人,說有寶貝要賣,問我們有沒有興趣。夥計便放他進來,我問他是什麼寶貝,他拿出一隻被雨淋得溼嗒嗒的包袱,包袱裡裝的,就是這對鐲子。&rdo;&ldo;描述一下他的樣子。&rdo;&ldo;是。我當時見這對鐲子如此寶貴,而那人卻從頭到腳都裹在斗篷裡,連臉都看不太清,神秘兮兮的,怕貨來源不正,不太敢收。那人看出了我的擔慮,便哈哈一笑,將帽子翻開,我一見之下,大驚失色,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沈四少爺!&rdo;蘇姥姥cha話道:&ldo;你認得沈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