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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天生乖巧的孩子,小孩都是鬧騰的,嬰孩的哭鬧是因為不舒服,幼童的哭鬧是觀察周圍人的反應,如果不管笑哭周圍人都不搭理他的話,孩子就會遲鈍得呆呆木木,看起來規矩又老實。
釋灃再次確認了陳禾腦中淤血的位置,緩緩收回手。
淤血凝結的時間太久,強行化開會損傷經脈,只能循序漸進,最好是讓陳禾自己修煉功法,解決這個隱患。
常人很難想象這個規規矩矩坐在蒲團上不動的孩子,是心智不全的傻子。
——可不是,都騙過了整個黑淵谷。
釋灃微微一笑,將溫度恰好的肉包塞進陳禾手裡。
糰子猶豫的看發不束冠,身披廣袖寬袍的釋灃,總覺得這跟他記憶裡的人都不一樣。陳府的家丁滿身汗味,丫鬟們一身脂粉氣,可眼前這人都沒有,反而似家裡供奉的佛蓮淨水,雋永清芳。
陳禾呆呆的低頭湊近肉包。
好香。
很溫暖,就像剛才摸過頭髮的那隻手一樣。
陳禾仰頭再次看了一眼周圍,挪步躲到釋灃身後,小心翼翼的啃了口包子,肉汁的熱度熨帖著口腔,撫慰著飢腸轆轆的肚子。
“這孩子的面相——”
有位法力深厚的老道看出端倪了,他趕緊伸出手掐算,拖曳到顴骨上的長長白眉一聳一聳的十分滑稽。
糰子被逗樂了,咯咯直笑。
道人伸手想摸陳禾的骨,釋灃向前一步,不著痕跡的擋在了旁邊。
“你?”道人恍然大悟,“這孩子亦是三劫九難命數,與你一樣?”
釋灃沒有回答,又塞了個肉包到陳禾手裡。
“罷罷!”谷主仰天長嘆,“這麻煩就歸你了,我們可不管!”
說完就走,連同那票看熱鬧的都跟著溜之大吉。
洞府外傳來細微的話語聲。
“谷主,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釋灃剛來黑淵谷的時候,萬念俱灰,整個人如同死物。現在塞個娃娃專門鬧騰他,也省得他年紀輕輕就比我們還早去陰曹地府排隊!混蛋,不知道現在地府陰官名額很緊張麼?”
“那這孩子的家人…”
“既是這般命數,不送此子還家也罷。”谷主悠悠的嘆了口氣,“釋灃有惻隱之心,吾等難不成沒有?”
***
黑淵谷主說完這句話不久,他就後悔了。
摩天崖底終日百無聊賴,大家彼此看得都厭煩,如今多出一個小娃娃來,修真者們都覺得很稀罕。
“谷主,那娃娃可乖巧了,不哭不鬧,逗了還會笑。”
笨蛋,孩子不都這樣。
“谷主,那孩子白白嫩嫩,比我養的靈芝娃娃白多了。”
傻瓜,誰讓你不養人參,那個最白。
“谷主,釋灃請出了南鴻子的牌位,看這架勢,似乎是想代師收徒。”
“這也難怪。”黑淵谷主摸著鬍鬚說,“釋灃收過的徒弟都死完了,雖說凡間相師道行不夠,常將三劫九難命數視作大凶大煞的克衝之命,但釋灃自己,怕是頗為在意。將那孩子放在南鴻子名下,充作師弟養大,也算繞開釋灃的心結。”
“只不過一個名分。反正大門派的師徒見一次面都難,哪個不是師兄代教的基礎功法。”一個修真者自嘲的說,“我對我師兄,就比對師父親近多了。”
“羨慕的話,自己去收一個娃娃來,別在我面前嚷嚷了。”谷主沒好氣的說。
“哈…這個嘛。”
眾人立刻作鳥雀散,跑得沒影。
他們不是沒有徒弟師弟,只是這麼小的孩子,一般修真者不願收。
——他們只會求道問仙的大神通,不會帶孩子。
垂髫幼童,對世事尚且懵懂。不歷三千紅塵,只怕將來窺道破境渡劫時會有礙難。
谷主沉思片刻,決定回去勸說釋灃將孩子交給山上獵戶撫養,待成年後再接回來。
才踏進釋灃平日起居的山壁洞府,就有人神情複雜的湊上來悄聲說:“谷主,這孩子有點問題。”
“怎麼?”黑淵谷主立刻警覺起來。
洞府內那個軟白團子裹著新買的小棉被,蜷縮在釋灃腳邊香甜的睡著,還打著小呼嚕,睡相倒是好得很,這種不蹬被子,也不亂翻滾的孩子省心極了。
看見黑淵谷主去而復返,釋灃連眼都不抬,維持盤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免得擾醒了半邊身體都趴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