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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李治如此說,並不驚詫,卻也不知該如何回應,惟有沉默。
李治見我如此,傾身吻著我的鬢髮,笑意裡露出一絲罕見的孩子氣:“你信不過朕麼?”
“臣妾不敢。陛下,廢后乃國之大事,陛下需三思而後行。”我自然知曉他言中之意,卻將目光側向窗外,聲音極低,“皇后母儀天下,廢立之事,不能僅憑陛下一人之意……”
“朕是天子,莫非連決定這事的權力都沒有麼?皇后殺了朕最疼愛的小公主,如此歹毒的女人,怎可母儀天下?!”李治的臉色略微沉了沉,“朕意已決,絕不更改!”
我知道李治有些惱了,但我卻是有意如此說,用於激怒他。李治先前是十分勤政的,然近來他對政事的不滿卻越來越多了,才會愈加沉迷女色。原因有許多,其中最重要卻是朝中官員已極少進言,不像先帝那時進言者終日不絕。做為一個帝王,寧肯忍受一些既不精闢也不睿智的諫言,也不願意所有的官員都沉默不語,聽不見朝堂之聲,是帝王的悲哀。如今群臣建議都是傾倒一方,朝堂之上幾成一言堂,李治在政事上日益侷限,無法揮灑自如。如今他若真提出廢后一事,恐怕群臣都會反對。
“既然陛下如此堅決,臣妾也不便多說。”我抬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看著他的眼眸,“但這廢后到底是國之大事,非得皇后犯了大故,由文武大臣奏請,否則輕易是不能廢皇后的。”
“唉……朕也確為此事,頗費躊躇。”李治緊皺雙眉,但聲音卻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不得其門而入……”
“臣妾以為,這朝中大臣,最可畏的莫過於長孫無忌。他既為檢校中書令,執掌中書省,同時又知門下省事,還是天子舅父,顧命大臣,”我心念疾轉,按捺下微微波動的思緒,平靜地說道,“若他不答應,那文武百官便都不敢答應。如今陛下只須在長孫無忌前將話說通,此事便好辦了。”
“這……”李治側頭看我,眸中有少見的憂愁,面色更是凝重得如同浸了冰雪。
長孫無忌如今集兩省大權於一身,權勢之盛,可想而知。李治終於發現即使他勤政如故,能做的決定卻似愈發少了,只因權力已不意間地轉移到了長孫無忌的手上。而如今連廢后一事都要先經長孫無忌的許可,李治更是氣惱。我自然明白他心中的不快,卻有意要如此說。王皇后無子,這是李治此刻唯一能搬上臺面的廢后理由。倘若只是皇后殺一個未有公主封爵的嬪御之女,仍夠不上廢后的標準,何況此案未經證實,兩者權衡,反倒是無子關係著大唐的國運。但這個看似能搬上臺面的理由,卻絕不是一個能說服人的好理由,其他人我無法推斷,但我可以確定,長孫無忌必定不會同意。所以李治若去找長孫無忌商量此事,定會碰釘子,無功而返,他們君臣之間的隔閡必會愈來愈深。權術之弔詭,莫過於此。
“陛下?”我見李治不語,便輕喚一聲。
李治似才回過神來,淡淡地道:“明日你便隨朕去國舅府走一趟。”
“是。”我垂睫,乖順地答道。
李治忽地低頭輕吻我的脖頸,雙手在我身軀上游走,他的聲音暗啞低沉,卻十分溫柔:“今夜,朕便留在此……”
我輕抿唇,頭靠著李治的胸膛,正打算將就著身子承歡,卻忽然在他懷中嗅到一抹濃郁的芳香,這是大姊常用的一種香料……我立時如同浸入水中的燭火一般,猛地睜開雙眼,輕推開他:“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適,恐怕無法服侍陛下……”
“恩?怎會如此,朕分明記得你這幾日……”李治神色微變,似在隱忍,“罷了,既然你身子不適,那朕便在此陪著你……”
“陛下的心意臣妾心領了,只是……”我輕笑,起身走到桌案邊,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書,“陛下近來勞累,臣妾實在不想陛下留下與我一同秉燭夜讀奏書。”
“這……”李治似有些猶豫,但他仍走到案前,緊握著我的手道,“朕今夜……”
“陛下。”李治話還未出口,屋外忽傳來內侍的聲音,“褚遂良在殿外求見。”
“陛下,褚遂良此時求見,必有要事。”我嘆了口氣,故做為難,“政事要緊,陛下快去吧。”
“唉……”李治長嘆,卻也無可奈何,撫了撫我的鬢髮,便轉身去了。
我重又坐到案後,奮筆疾書。夜風緩送,有桃花的清香,雲壓得極低,微微的悶,似乎要下雨了。寂靜中,聽得院中流泉輕瀉之聲、雲煙深處的夜鶯啼鳴、枝葉在風中搖曳的微聲……
自小公主夭折後,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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