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第1/4 頁)
“璇璣,回家怎麼不來向朕辭行?”
“你就這麼怕朕?”皇帝的語氣中帶著孩子氣的不滿。
自從雒陽王識趣地退出去之後,璇璣就捏著衣角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紋絲不動。
皇帝嘆了口氣,拍拍身邊的椅子:“過來坐。”
璇璣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她怕自己的聲音和眼神會洩露絲毫自己心中最隱秘的妄念。
“隨你便吧。”皇帝悻悻地說,不再理她,自己敞開了衣襟,跌坐在席子上。“朕想要的,就是塊石頭也會自己飛過來,你呢?”他笑笑,並不真的期待她的回答,“璇璣,你躲得過朕,躲得過自己的心嗎?你真的不知道朕會追來嗎?”他仰頭,酒傾。
雒陽王好魏晉之風,以名士自居,家中廳堂也都做魏晉時的陳設,並不用桌椅,而是學古人席地而坐,只在手邊放一個扶手,用以支撐身體。璇璣見到皇帝時,他本就做魏晉名士的打扮,薄衣寬袖,行走帶風,此刻解開衣襟,肆意露出自己的胸膛,斜倚席地,腳邊放著珍饈美酒,果然廖拓不羈,宛如古人。
自斟自飲了一杯酒,皇帝到底沒忍住,又翻眼問璇璣:“你到底要裝木頭裝到什麼時候?”
璇璣隱藏在袖中的指尖顫動著,似乎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樣,想要掙脫她自制的束縛。
然而這樣的抗拒在皇帝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當皇帝把酒樽向她一伸,吩咐道:“斟酒”時,璇璣發現自己的腳違抗了她的意志,來到皇帝面前。
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拔河,紀璇璣對陣紀璇璣,她一個人戰得很苦,皇帝卻在一旁幸災樂禍。“怎麼?還沒想好?”自己又低聲咕噥:“從來沒見過這麼彆扭的。”於是自己去給自己斟酒。
不料剛拿起酒壺,伸過來一隻手,將酒壺接了過去。
皇帝唇角泛上一絲笑意,垂目看她在自己腳邊跪坐,溫順地為他斟酒。
一綹頭髮從鬢邊垂下,皇帝伸手撩起來,在手指上卷著把玩。“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璇璣,朕就是這可惡的東風吧?”
璇璣的手發著顫,慢慢抬起來,猶豫不決。
皇帝看出她的掙扎,用帶著魔力的聲音挑逗她:“你想要什麼?璇璣,想要什麼,就自己來拿。”
璇璣抬起眼,直視皇帝。
這是第一次,她這麼大膽赤裸地將心底慾望表達出來。皇帝開懷大笑,“璇璣,朕想要的東西,就是一塊石頭,也會自己飛來。你信麼?”
怎麼能不信?璇璣自暴自棄地想,她有資格不信嗎?
手終於伸出去,握住了捲住她頭髮的那根手指。
“鹹其拇……”璇璣想起那日他在悠揚罄聲中的命令,她破天荒地大膽起來,目光與他的糾纏著,牽著他的手指,送到唇邊,伸出舌頭輕輕地從掌心掃過。他眼中倏然竄起的火焰讓璇璣渾身發熱,她將他的手指含在了口中。
出征的第七日,齊王益陽在散關遇伏,雖經三日血戰,終因孤立無援而潰散。齊王益陽於該役中失蹤,生死不明。翌年,紀氏女璇璣產下一子,被封為太子,璇璣也因此正式封后。
十四 重逢
“嘎,鹿!大白鳥!快來看,天市,快來!”
天市正在謄寫皇帝的起居注,小皇帝長風大吼大叫地衝進來,拽著天市就往外跑。
“陛下,陛下,你跑慢點兒。”天市跑得氣喘吁吁,十一歲少年的已經比同齡的孩子高了半個頭,手長腳長,力氣也大了不少。
天市被他拽著跑到寢宮的花園的入口,剛一進花園就見一團白色尖嘯著撲過來,天市嚇了一跳,抱著頭躲閃,樂得小皇帝叉腰哈哈大笑:“天市膽小鬼,天市膽小鬼!”
天市惱羞成怒,伸手開啟湊到鼻尖的鳥喙,一把抱住大白鳥的脖子罵:“你這扁毛畜生,一見我就發瘋撒歡,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直到它安分下來,天市才認出來,原來是老熟人。“咦,你是冬蟲吧?專門欺負人的壞蛋!”
小皇帝收住笑:“你認識他?”
天市嗯了一聲,尋目望去,果然看見了夏草,不由笑開:“這兩隻是丹頂鶴,這個是冬蟲,那個是夏草。”
小皇帝指著遠處大聲喊:“那兒還有兩隻鹿。”
天市順著看過去,果然見蔥蘢草木中,隱約鹿的影子閃過。“那一定是嫦娥和后羿了。”天市輕聲說。
“不對!”小皇帝能捉到天市的錯處十分得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