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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遲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勸道:“寶玉白日驚著了,好容易才吃了藥睡下,又何苦再去招他?”
“他那就驚著了?”賈政冷哼道:“那環兒呢?環兒可還比他小兩歲!”
雖這樣說著,口中卻吩咐道:“去把今天跟著他們出門的小子給我叫來!”
彩霞這次不敢遲疑,應了一聲,快快去了。
不多時,彩雲帶著鬚髮皆白的老太醫過來,賈環並不裝睡,老老實實伸出手讓太醫整治,賈政的目光便太醫和賈環的身上游移,這太醫醫術甚高,往日診脈時,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今日臉上卻顯出驚色來,好一會才鬆了手,賈政正要說話,他卻搖了搖頭,又讓賈環換了另一隻手,按了半晌才撫須嘆道:“令郎活到如今,可當真不易啊,政公一片拳拳愛子之心,著實讓老朽佩服!”
賈政知他把脈已罷,將他請在外間,詫異道:“太醫何處此言?”
林太醫道:“如是老夫看的不錯,令郎幼年便有宿疾,先天不足,後天失調,五臟六腑生的極弱,若不是萬般精心,萬萬不能活到現在啊!”
賈政只覺臉上一片臊熱,問道:“那犬兒他……”
“此乃七情傷身。令郎幼年時五臟六腑發育不全,原是早夭之象,如老夫料的不錯,令郎每逢冬夏時,必要犯病,且切不可七情大動,否則五臟失調,兇險之極,兇險之極啊!”林太醫搖頭道:“唉,你們怎可在此時掉以輕心?他能撐到此刻,不知多少遭險死還生,怎可讓他在此關鍵時刻受如此大的驚嚇,重者命喪一刻,輕者前功盡棄啊!”
賈政大驚道:“還請太醫相救。”
林太醫道:“說救談不上,幸好方才你們及時將他安撫了下去,否則就是等到老夫來,也回天乏術啊……唔,現在卻是沒有什麼大礙,待我來開個安神養氣的方子,調養數日方可。只是有一點,萬萬不可再讓他受到驚嚇,否則……就是扁鵲復生,也無能為力。政公可知他是因何受到驚嚇?最好將與之有關的東西都收的遠遠的,如此關鍵時刻,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賈環躺著床上差點失笑,這個太醫,倒也有兩下子,居然能探出他五臟虛弱,只是也未免小題大做了些,方才為了騙過太醫,他的確讓自己略略“懼”了一下,但這種程度,實在是小兒科,卻被這太醫說的兇險無比。
這卻是他不知道太醫診治病人的習慣,他們接診的病人,大多非富即貴,為免麻煩,輕的要朝重裡說,重的便要說兇險,這樣,治好了是他醫術好,治不好,他也早有言在先的,藥更要開最貴最好的,否則別人還當你不盡心。
慈雲大師的醫術也是極好的,賈環這方面卻是得了他的真傳,這些年也診了不少窮苦人家,他們卻是相反,為了給病人信心,什麼病也只往輕裡講,開藥更是越便宜越好,是以賈環才對這林大夫不以為然,但他卻不知道,這林大夫已經是醫德醫術頗高的大夫,若換了另一個人,像這種真正有點兇險的症狀,還不說的彷彿他下一刻便要死了才怪。
卻聽外面賈政道:“太醫說的關鍵之時是指?”
林太醫道:“政公竟不知道?”
賈政臉色發紅道:“小兒自幼在莊子裡養病……”
他沒有說完,林太醫也是人精,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繼續追問,道:“令郎五臟六腑都極弱,在孩童時,只不犯病,也就比尋常人虛弱了些,但是,男孩到了十三歲上時便會開始第二次長成,這時,他的五臟六腑便再承擔不起,即使再不復發,也會慢慢衰竭而死……:
賈政看一眼內室,懷裡彷彿還殘留著幼子溫熱的體溫,他遵循著祖宗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三個兒子,他都沒怎麼抱過,卻不想當他將自己的孩子緊緊按在懷裡的時候,彷彿有一種深埋在血肉骨髓之中的東西被喚醒,那一瞬,一種溫暖酸澀骨肉相連的感覺幾乎將他淹沒,難以自已。
想到這樣一個兒子,被自己扔在廟裡,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拼命掙扎,自己卻不聞不問,頓時覺得心中像被人挖了一塊似的難受,口中乾澀道:“那小兒,難道就……就……”
林太醫擼了一把鬍鬚,道:“卻不知令郎得了什麼造化,吃了何種靈藥,不僅不斷調理他的五臟六腑,而且竟隱隱有起死還生之能,原本人的五臟六腑過了童年便已經發育完畢,再無生長的可能,但這種靈藥,竟能借著令郎十三歲再次發育之機,令它們再次獲得了一次生長的機會,只要小心過了三年,便可和正常人一般無二,真是大造化啊,卻不知令郎吃的是何種靈藥?老夫孤陋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