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第2/4 頁)
奈,然後,一雙手帶著溫潤的觸感遮在眼前,世界一片黑暗。
觸覺與聽覺卻無比清晰。先是零碎迅速的腳步,然後是玉無瑕抱著她凌風而起,衣袂振振,然後,感覺有寒氣晃過臉側,然後噗噗一十三聲,然後重物倒地的悶沉聲,然後,世界安靜。
“我想看看……”雪沫聽到自己淡然無波的聲音。
“沫兒,眼見著要下雨,前面是市集,我們先在那落腳,明日再啟程好麼?”玉無瑕沒有放手,語氣輕快,卻掩不去那小心翼翼的緊促感。
“我想看看。”雪沫重複,牙咬得極緊。
“沫兒……”手心傳來灼熱的感覺,一圈一圈擴大,玉無瑕手一顫,被雪沫拉了下來。
隔著淚光,眼前七零八落躺著十三個身影,有些模糊。
雪沫緩緩地從馬上爬下來,緩緩地走到那幾具屍體前,期間玉無瑕沒有扶她,只是默默地跟著,背影落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緩緩拉下一個蒙面黑巾,一張年輕蒼白的臉映入眼簾,眉間一點,血如硃砂。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 雪沫突然回身,對著玉無瑕大吼,眼淚決堤,她狠狠地撕扯著他的衣衫,薄圓的指甲生生在他白玉般的臉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她渾身顫抖著,臉色蒼白若紙。
“整整十三條生命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這便是你歷練的成果,一副殺人不眨眼的心腸?!你殺了他們,你有什麼資格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力?!白玉呆瓜,你怎麼能這麼漠視生命?!活著,活著,多麼不容易啊,你這麼能,你怎麼能啊?!……”
玉無瑕始終抿緊唇任她發洩,然後忽的出指,點了她的睡穴。他用袖口輕輕地拭著她眼角的淚,目光溫柔而憐惜,恍如託著一瓣轉瞬即逝的雪。
“對不起。”
夜半風雨吹開了窗戶,玉無瑕起身闔上,一轉身,卻見雪沫瞪著一雙眼望他,黑暗中,潤澤如月下寒泉。玉無瑕默默地走到床邊坐下,順手為她掖了掖被子。
“疼嗎?”雪沫顫抖地伸出手拂過他臉頰的傷痕,指尖冰涼,降了灼痛。
玉無瑕握住她的手,護在手心溫暖,笑道:“疼。”撒嬌的話語,平淡的口氣,眉眼溫潤,如斯自然無雙。
“對不起,”雪沫微微而笑,“遷怒你了。”
“知道就好。”玉無瑕眨眨眼,繼續笑。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房來了!”雪沫忍無可忍,用力地擰了他的腰,咯咯地笑。他既然擺出一副無賴狀消除她的罪惡感,她怎能不配合。
她與他之間,從來不存在誰欠誰。
“那些人是她的人?”
“是,”玉無瑕解衣滑入被中,“確切的說是被她控制的人,以毒攻毒,毒上加毒,除了她的續命藥,無解……”
“還有呢?”
“她還抓了他們的家人,如若失敗而回,全部滅口,但若戰亡,家人可免,他們沒有退路。”
“夠絕!”雪沫牽起嘴角,不知該諷該嘆,半響,洩了情緒,以一種玩笑的口吻道,“世上要有兩朵般若琉璃花就好了。”
“無,”過了許久,玉無瑕才有回應,聲音暗啞如被人刺痛病腳的鶴,他狠狠地在雪沫唇角咬了一口,痛的卻是他的心,“有時候我真覺得我該生氣一次,那樣你是不是就會收斂一點。”
“對不起,”雪沫低眉,揉了揉玉無瑕的心口,“我總是對生命懷有太大的執念,我看不得別人糟踐生命,更看不得有生命在我眼前消失,我不知道這種執念是對是錯,只是放不下。世人都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是我總在想,一個人為了保護自己,難道就真的可以理直氣壯、理所應當的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力?推及世間萬物,都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難道就因為傷及了人類的利益,就該被驅逐被毀滅?這不公平!我知道這樣的念頭有些荒誕,可我就是不忍心……”
“所以,我才無法生氣,我若生氣,又怎配的上你。其實,結局早在我心中,終究是我私念太深。罷了,般若琉璃花是你的,你要怎樣都隨你,可是,我要你記住一句話,”玉無瑕咬牙,一字一頓,“生、同、衾,死、同、穴!”
“你威脅我。”
“是。”雨打紗窗,零碎迷離,玉無瑕的聲音執著清透。
“好,我拼了命也要好好活下去!”雪沫就著手的位置拍下,以示承諾,卻聽得玉無瑕一聲痛叫。
雪沫的手正放下他的心口,掌下是細膩的肌膚以及深淺不一的道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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