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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其安隨太孫殿下儀仗回到皇宮,又被皇帝召去幹清宮,一同等候太醫診治的訊息。
皇帝面色不改,望著遠處沉吟不語。葉其安卻看到他擱在軟墊上的手有節奏地擊打著,而他自己似乎並未意識到。
此刻的皇帝,不過是個擔憂孫子安危的普通老人,那個叱吒風雲的朱元璋,也抵不過人之常情。
葉其安轉身倒了杯茶,恭敬奉上。皇帝望她一眼,抬手接過淺抿一口,遞還給她。那叫張德海的老太監忙上前將茶杯接去,趁著皇帝移開視線,暗示葉其安勸皇帝用些糕點。葉其安在皇帝身邊坐下,伸手便拿了几上一塊甜糕往嘴裡送。雖然對她“妄為”不是第一次見,這般舉動還是讓張德海嚇白了老臉。她卻彷彿沒看見,往嘴裡送進了第二塊糕點。
皇帝卻在這時伸指夾起了一小塊糕,沒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中端詳,半響道:“我這孫兒,雖生在天家,卻連尋常百姓孩兒不如。幼年喪父,須得獨自撫養幼弟,如今不過弱冠,便又要支撐起天下,連這般祖孫二人一起用飯,也是難得。朕,實在是心痛。”
“陛下若只求與尋常百姓一樣,又何必殫精竭慮,坐上這天下共主之位。”葉其安吃下第三塊糕點,似乎嫌太膩,轉頭找水。
一旁的張德海老臉又白了一白。
皇帝眼中閃過凜然之色,隨即一笑,將手中糕點放入嘴裡:“不錯,成大事者,必有大痛苦。魚和熊掌又豈能兼得。不過,你這樣說,未免忤逆,叫旁人笑話朕沒了威儀。朕便罰你抄錄佛經百篇,以儆效尤。”
葉其安抬頭:“換成別的行不行?毛筆太難用。”
張德海的老臉已再不能更白。
皇帝冷冷道:“若要一心求死,光憑几句話卻是不夠。”
葉其安聳聳肩,端起糕點奉上。皇帝順手又拿了一塊吃下。張德海的臉色終於轉了回來。
不一會兒,太監來報,為太孫診治的太醫在門外等候召見。皇帝下令撤走糕點茶水,又將葉其安攆到一旁站著,召了太醫進門。
小心翼翼、三拜九叩之後,老太醫將太孫傷情細細報了。皇帝神色稍霽:“既是輕傷,爾等仔細著用藥便是。安陽。”
葉其安上前跪聽。
“你替朕去瞧瞧太孫,若有什麼,即刻來回。張德海,將年前烏思藏進貢的藥品一併點了讓安陽帶了去。”
張德海應了,派了人伺候著,便與葉其安、老太醫一同跪辭出來,領人去盤點貢品。老太醫急匆匆要往御藥房趕,被葉其安一把揪住袖口。
“馮太醫,殿下身邊還有些什麼人?”
老太醫狼狽甩脫了袖子,連退幾步,這才中規中矩地回話,顯然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安陽郡主也是很發怵。
聽到老太醫報出的一串名號,葉其安眉頭越皺越緊,等老太醫說完告辭離去之後,終於嘆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帶了孫善,一路往東宮而去,越是接近,葉其安的步伐越是遲疑,幾乎不願挪動。偏偏平日大得離奇的皇宮,此時奇蹟般地縮小,憑她再怎麼一步三捱,宮門已然近在咫尺。
早有小太監頭前稟告過她的到來。葉其安儘量面無表情地,從一眾候在外面紛紛向自己行禮的各路宮女太監身旁大步邁過。東宮近侍前來引她入宮,孫善則加入了門外守候的佇列。
一跨進門檻,一股夾雜著藥味、脂粉味、薰香的氣息撲鼻而來,濃膩而憋悶。若是可能,葉其安只想扭頭離開,給自己的肺喘口氣。
她的身影剛出現,室內十數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鳳眼杏目,或端莊或明媚,映著珠翠金玉、綾羅綢緞,璀璨生輝。
皇帝說,成大事者,必有大痛苦。應該再補一句:成大事者,必享大幸福。
皇太孫斜臥在軟榻之上,身上鬆鬆披著寬袍,看不到傷處。太醫說他左肩被箭淺刺,只是皮外傷,不過受了驚嚇,須靜養些時日。葉其安卻看不出一雙眼亮如晨星的太孫殿下受到驚嚇的依據,何況這麼多人圍在身邊,算哪門子的靜養?
這位東宮正主並未如同往常一句“罷了”省去她辛苦,而是靜靜望著她按部就班完成繁瑣的禮儀。正好張德海帶人送來了皇帝賜的烏思藏貢品,又是一番折騰,總算能坐下來說話時,葉其安覺得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身心俱疲。
還沒落座,這些帝國身份最高的女人們中的一位立刻笑盈盈,卷著香風上前來,拉起葉其安的手,妹妹長妹妹短地一陣絮叨。被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拉住手叫妹妹——即便那張年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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