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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而葬送的性命更是多不勝數……但他向來有著自個兒的行事準則。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對眼前的敵人下殺手,可若是沒有敵對關係亦非十惡不赦之徒,即便是借刀殺人的那把刀,他也會盡量不損及對方的利益、甚至變著法子加以補償。以李列的身份也好、白冽予的身份也好罷,不論江湖上是如何評價他的,他都有著無愧於己、無愧於人的自信——直到現在。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和煜的安危相比,區區幾名僕役又算得上什麼?更別提幾人還是隸屬於海天門旗下了……況且他施以禁制,也不是真想著折磨對方,只是藉此熟悉一應手法罷了。就算真在途中出了岔子,以他的醫術多少也能挽回幾分才是……只是以適當的財物作為補償,想來不愁找不到自願以身犯險之人。
思及此,青年雙拳一緊,當下幾乎便想起身外出尋人——卻又在臀部方離開下方椅凳的那一刻,有些頹然地重新落回了座位上頭。
今日若是遇上了危險而須得在煜和一群無怨無仇的陌生人中抉擇,他當然能夠毫不遲疑地做出決斷——他本就不是什麼英雄,自沒有勉強自己揹負他人生死的理由——可為了一己之私而傷害無關人等卻是另一回事。就算對方當真是自願的,也依舊過不了他心底名為「良知」的那一關……更別提煜知道此事後可能的反應了。
換作是他,如果知曉自個兒的得救是建立在無數殘酷的試驗上頭,即便身子恢復,那份罪惡感也必將取代身體的疼痛進一步摧折他的心神——又何況是行事向來寬仁溫厚的煜?
——這樣的兩難,是否早落在關清遠的意料之中?而他,又該如何才……
「你既著於『情』字,又何苦為了區區幾個下人而陷入兩難?」
乍然中斷了思緒的,是房門開啟的聲響,以及繼之傳入的、長者冷淡中帶著幾分嘲弄的話音。
白冽予雖不認為那扇薄薄的艙門能阻擋些什麼,可見著半啟房門前佇立著的不速之客時,青年秀逸的雙眉卻仍是瞬間皺了起,眸光亦隨之一寒。
他雖不認為自個兒的心思——或者說煩惱——能瞞得過關清遠,可對方張口便是這麼一句,卻無疑代表著一切早落在了其算計之中……明白這點,青年心頭一緊,卻仍是強作平靜地開了口:
「前輩如此作為,難道便不懼下屬寒心?」
「心寒也罷,感恩戴德也罷……在老夫眼裡,終歸是沒有差別的。」
雲淡風輕的一句,就好像他話中所言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瑣事,可背後隱含著的,卻是絕對的無情,以及在背後支援著這等無情的、絕對的實力所帶來的強大威懾力。
即便寒心,可不論是誰,要想背叛這麼個以絕代魔頭形容都不為過的強者,首先便得衡量那少得可憐的成功率與隨之而來的代價——不說別的,便連他和東方煜、兩個足以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的人,不也被迫軟禁於此受其控制麼?
雖是早已接受的現實,但在又一次體認到自身處境的此刻,白冽予心下卻仍難免一陣苦澀……只是還沒等他思量出該如何回應,身前長者的音聲便已再度傳來——
「橫豎都是一死,在死前給你充作試驗品練練手,倒也算是人盡其才了。」
青年聞言一震,半晌沉默後,脫口的音聲微顫:
「……冽予愚駑。」
「是愚駑,還是不想承認、不願面對?」
見外孫容色因自個兒的言詞而轉瞬蒼白了幾分,卻偏仍倔強地維持著那派冷淡姿態,關清遠饒有興致地揚眉一笑,提步上前抬掌挑起了青年下顎逼他與己視線相對:
「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就不曾想過……老夫究竟會用什麼手段,才能避免你修習枯海訣之事不至於為他人知曉麼?」
問題的答案,是不需費上太多思量便能得出的、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滅口。
可白冽予確實不曾想過。
或許是本能的迴避,也或許是東方煜的事兒已分去了他太多的心神,饒是他向來思慮縝密,也是直到此刻才悟通了此間關節——要想隱藏一個秘密,最好的方式自然便是除去所有知曉秘密的人。也就是說,早從他給關清遠帶上船的那一刻起,船上這些個水手、廚子和雜役,便已註定了再無活路可言。
白冽予和這些人雖沒有分毫交情可言——若有,他也不至於無情到考慮用這些人練手了——可正如那個令他陷入兩難的根源,這些人和他無怨無仇,卻不過因這所謂的「秘密」便將枉送性命,教他如何能平心以待?
興許是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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