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第2/4 頁)
了。從前不悟不明不知,如今已悟已明已知,又怎會棄明投暗。”
衡光又踱了兩步,方站定,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了,你去吧。”
元嘉默默退出。
行到殿外,只覺得天朗朗雲淡淡,一腳踏出去就能御風而飛一樣。他遙望天邊雲頭,越看那片雲,越覺得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鸞鳥。他又回頭望望身後堅固猶如陵墓的宮殿,在心中默默道:“皈依我佛,既是解脫,也是歸宿;大哥的解脫與歸宿又在何處?”
元嘉一離開,衡光就扶著腰吼道:“叫平王過來!”
如喜見他面色發白,額頭冷汗直冒,就知道他剛才掀桌的時候傷了腰,連忙出去叫了兩個小太監,一個去叫平王,還有一個連忙去太醫院叫侯太醫過來。
如喜等在外面,見到元平的輦駕過來,連忙迎上前將方才情形匆忙說了。
元平聽了只問:“太醫到了麼?”
如喜答道:“已經在給陛下施針了。”
元平點點頭,步入殿中,坐在一旁靜靜看太醫給衡光施針。
衡光也不抬眼看他,直接甩出一句:“如今元嘉這情形,你心裡早有數了吧?”
元平的目光專注在侯太醫的手上,低聲道:“陛下……這是他的緣法;與他人何干?”
“你這話……是給自己開脫,還是給我開脫?連你都覺得我對不起他?誰都能這麼想,只有你不能!”
侯太醫被衡光的聲音震得手上的金針直顫。
元平低聲道:“你是在怨我?怨我沒照看好他?”
衡光一下子從榻上跳起來,侯太醫按都按不住。
元平還是坐在那裡,文雅安靜,仰面望著站在自己面前,氣得一時說不出話的衡光。
“我能怨你嗎?我敢怨你嗎!你是我什麼人?你是我心尖尖上的血肉,別人不知道我的心,你能不知道嗎!我捨得怨你嗎!”
如喜連忙將宮人與太醫都清場了,只將帷幔都放下,房門關好,留他們兩個人在裡面吵。
衡光胡亂把身上的針全拔了,元平看著他的動作連眨了好幾下眼睛,終是沒忍住,上前按他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帕,給他擦乾淨血珠,一邊低聲道:“你到底要我說什麼?”
衡光不說話。
元平繼續低聲道:“剛才看到元嘉的模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我,你們兄弟倆就不會到這地步。”
衡光一張嘴,元平就俯下身,飛快地吻住。這個焦躁短促的吻一結束,元平就道:“我想過。”聲音輕柔淡漠。
“你說過不在乎做堯舜,”他看著衡光的眼睛,“我記得,你也要記得。”
衡光彷彿被他那種冰冷的態度震驚,所有憤怒和傷心都消散了,神色安穩了許多。然後他握住元平的手,露出了笑容。
“我記得。”衡光回答。
他從來就不打算做聖人和完人。因為太辛苦,成全他人就必須犧牲自己。
既然從一開始就對這些心知肚明,那此時的憤怒和傷心都更像是心虛的表現,而且於事無補。
衡光又心平氣和地躺下來,枕在元平腿上,低聲道:“他要出家,就讓他去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以為名寺古剎真的就是世外麼。”
元平默默聽著他的囈語,覺得他這樣真是可愛極了。
第二十六章
元嘉受戒的寺院定在大鐘寺,主持受戒的三師七證皆是高僧。
他本是本是年少風流的皇室貴胄,家中珍奇珠寶多如土石,佳麗伶優隨處可見;他又無子女,這些皆無人繼承。於是府中僕人走的走,送的送,除了田產歸還官中,剩下的財物全部捐給寺院。
懷孕的黑氏被幽禁在別館中,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衡光就是有心留她在李家也留不得了。畢竟這關係到血統大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個孩子姓李。
何況如今北方有魏效春坐鎮,局勢穩定,黑氏這枚棋子愈發無足輕重。
不消幾日,就將黑氏的名字從族譜上拿掉了。只是對外面說因貞王出家,王妃成全,自願下堂。
受戒定在九月底。衡光也從自己私庫中撥了一筆錢出來為元嘉辦受戒儀式,還專為這次受戒砌了戒壇,算是明確表態同意元嘉出家。安樂公主起初不同意,在元嘉面前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終是撼不動元嘉的決心,只好作罷。
受戒前一日,元嘉住在寺中,已經剃了頭髮,換了僧衣,聽寺中慈舟大師講法。
慈舟大師從前就常常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