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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模樣可嚇壞了剛做完臉,一身華服、氣質高雅的貴婦沈玉環了。夏啟東是夏家唯一的男孩子,舉家上下對他像王子般寵溺疼愛;夏啟東四個姐姐全出嫁了,姐夫不是律師就是名醫,個個都是大人物,最小的姐姐也整整大他十歲,無怪乎家人人全視他為寶貝般呵護。
夏啟東是在這樣一個名利至上,以金錢堆砌成的城堡里長大的。在這種環境下,不是造就一名勢利的紈絝子弟,就是成為一個揮霍無度的敗家子。但是猶如天之驕子的夏啟東,卻無法輕易從他駭人的背景、漂亮的外表、聰穎的智慧下論定他的人格。
家醫走了,愛子心切的母親也暫時離開了,夏啟東得以清靜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虛弱的病體卻絲毫無法入睡,他努力的在如萬蟻啃噬的腦袋裡尋回昨夜放縱的記憶。
還有半個月學校才開學,他和一票酒肉朋友到舞廳裡喝得爛醉,那是他在校園裡、家庭中絕對不為人知的另一面。那群掇學的少年、飛車黨、要流氓的小混混把他拱得像大哥大,倒不是他多會打架、多會泡馬子,而是他出手闊氣,酒錢像酒水一樣氣派,一票兄弟自然唯命是從,捨命跟隨,反正有錢的是老大,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只記得他醉醺醺的離開舞廳,逞強的不用兄弟們送,一個人走回他停摩托車的地方,然後一醒來,他就在那個兇惡的大高個家裡了。
莫名其妙!想到那傢伙的惡行惡狀,他就一肚子火,長這麼大還沒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吼呢。那麼結實高大的男人竟然留了一頭長髮,肯定是個變態,他才要給他注意點呢!要是倒楣再遇到他,他絕對不會給他好看的。
夏店東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對了!那他的皮夾到底掉到哪裡去了?
幻覺酒吧藏匿在羅斯福路的一處街巷裡,每晚現場搖滾樂團熱力四射的演出,是幻覺的招牌;此外,慕名而來的夜貓族,其焦點就是當家的調酒師孟樵了。他冷酷的外型、不羈的野性,有別於一般PUB裡逢迎諂媚的dartender,那抹掛在唇邊不可一世的傲氣,鎖在眉間沉鬱神秘的氣質,不知迷死多少對他一見傾心的女人,其中也包括在此駐唱樂團的女主唱葉心雅。
狂野美麗的小雅宛如一頭驕傲的小野貓,不僅歌唱得好,外型更是槍眼。幻覺的人包括熟客,大夥心知肚明她與孟樵之間暖昧不明的親密關係,只是對女人而言,是個超級磁鐵的孟樵從不曾明示過。但任誰都感覺得到,小雅對孟樵卻是一廂情願、一片痴心,可真讓所有仰慕者眼紅到極點了。
“孟樵,給我一瓶海尼根吧。”小雅跳上吧檯的高腳椅,拿著毛巾拭汗。兩個多小時又唱又跳,她的聲音都快啞了。
孟樵遞給她一杯溫開水,沉沉的嗓音跟他的表情一樣酷。
“少喝酒,對你的喉嚨不好。”
“你也知道我的喉嚨不耐操,阿杰求了你那麼久,你都不肯開金口。”小雅啜了一口開水。
她知道孟樵曾經玩過音樂,還彈了手好吉他,店長阿杰不知威脅利誘他獻唱幾百回,他就是不肯。孟椎一點也不感興趣地淡淡一笑。這一向是他對此話題的回應,小雅只能嘟起豔紅的小嘴抱怨:“你真是顆固執到家的硬石頭。”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綽號?”孟樵難得露出笑容。
小雅抽走他手上剛點燃的煙往自己嘴裡送,順便送他一個白眼。“又是煙又是酒,你在自殺嗎?”
把她指頭間的煙拿回來,他吸了一口才回道:“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不知怎地,小雅總覺得在他習慣性輕蹙的眉宇間,就像他難以捉摸的性格般鎖著沉重的枷鎖。喝乾了杯中的水,托起腮來看著他。她在這裡唱了一年,始終無法走進他的內心世界,她想,他那顆冷傲孤寂的心,恐怕無人可以觸及吧。
小雅眨眨捲翹的長睫毛,想到上個禮拜他提的那件事。“一個禮拜了,那個皮夾你不會已經扔了吧?”
孟樵倒了兩杯生啤酒給前來的客人,心不在焉地應了聲。皮夾?現在還是原封不動的躺在他那個堆滿雜物的沙發上,那些鈔票、金卡對那個渾小子來說,大概跟垃圾一樣一文不值吧。
“我真想看看你當時的表情。”小雅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被他瞪了一眼。
“你還提那事做什麼?我早忘了。”
忘了的話他才不會立刻變了臉色呢。小雅認識的孟樵可不是個情緒大起大落的人,他一向把自己隱藏得相當完美,她已經是最能和他閒扯的人了。
團員們一一靠攏過來,對小雅情有獨鍾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