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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絲,握住時指間彷彿流過了光陰靜水。一個動人的男孩子,那同樣是天賦。現在他看上去還不及我年長,但用不了多久……我想起他母親微笑的判語,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他趕上,然後超過。
也許她太知道,這樣直接會令我悲傷。並不是因為蘭蕤,而是因為我自己。這是我的錯,我的罪孽。歸根結底我的被造就就是一種失誤。這樣想著的時候,我真的需要他吻我。蘭蕤,我需要他的愛撫來證明那些我所未知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然而現在的我明白了,在我身上,它是存在的。那些,我從未意識過自己也能擁有和得到的。
這種感覺青翠糾結攀絲纏藤地在我的思維中緩緩生長起來,如同剛剛睜開眼睛目睹世間一切,風霜如新,煙雨可飲,一切都鮮亮陌生,美好得讓我想要為自己之前的尚未來臨和之後的即將熟悉而疼痛流淚,稍縱即逝之前,只有這一刻,是真的。
蘭蕤,他喚醒我。
聖誕節時我們回倫敦去,慣例家族聚會。但不會有太多人客,事實上,幾乎完全沒有。餐桌上只有以蘭蕤父母為首的一些熟人:他的寶貝妹妹蕭未懿,這孩子只有九歲,已經美得極其古怪,身邊片刻不離的混血少年是她的perpetual——貼身保鏢,名叫瑽瑢的少年,和琅�謊�雜裎�眨�醋苑鋦蟆@奴從不在這種場合出現,不知去了哪裡。我見過的蘭蕤的堂兄之一,蕭未雨,IT才俊,比蘭蕤大上好幾歲,不過比起另外一位,蕭未澈,未雨已經算不上奇怪。那個看上去總是冷冰冰的男子一貫寡言,翠眼,栗色發,身材瘦削修長,輪廓深刻,俊得像狼,他的沉默是天雨沙那一股惑人的深青色,極富壓迫感。未澈的年紀似乎介於女侯爵與蘭蕤這兩代人之間,一個有些尷尬的差距,但大家對此都不以為然。他不是每年都回來,女侯爵似乎很期待他出現,雖然他的到來又會令她眉心湧起一絲陰霾。
今年蘭蕤照例要我坐他身邊,和未懿相鄰,我對面是蕭未澈,這很好,他幾乎從不抬頭,更別說看我。未懿對面是未雨。蘭蕤指著對面那份餐具輕聲同我說:“等下給你介紹一個人。”
那個人很遲才出現,我差點被他驚嚇到,太漂亮的男孩子,除了明豔兩個字沒其他形容。脫下外套後他和這個家裡的人一樣穿著白色,薄而柔軟的綢衫上繡著一點細細的紅花,有些拖沓地裹著他單瘦的身材,漫不經心的懶怠少年味道。他光滑美麗的面板是那種彷彿精心曬出的薔薇色,在這個家裡並不常見,柔膩如蜂糖,穿起白色格外好看。頭髮漆黑濃郁,大眼睛潑墨般深黝水亮,小巧精緻的鼻子和嘴,他整個人都像用極細美的質料……粘土、綢緞、花汁或者冷瓷生生捏出來的,活脫一隻小女孩鍾愛的芭比娃娃,太甜太嬌嫩,就顯得不真實。他進來同蘭蕤的父母打過招呼便坐下來,看也不看我。
蘭蕤叫了他一聲,他抬起頭,眼神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忍耐了。
蘭蕤指著我說:“未離,這是優。”
“林未憂。”他面前那個少女般的男孩冷笑了一下,即使冷笑也非常甜美。現在我知道他是蕭未離。不能說他比蘭蕤更迷人,但顯然更漂亮也更古怪。
“林未憂,哼。”他說,“就算你叫他蕭未憂也不會有什麼。”
未雨咳一聲打斷他,“埃斯特拉,今晚有你喜歡的菜。”
蘭蕤繼續說:“未離是我堂兄。”
我點點頭,他們看上去年紀彷彿,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我知道。
未離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挑釁地看著我,突如其來地問,“你到底是什麼?”
我回答他,“和你一樣的人。”
他驟然愣住,而蘭蕤放鬆地輕嘆出一口氣。我看他一眼,在餐桌下抬起手腕碰碰他衣袖。我知道他約略會有不安。
未離並沒有就此放過我,他細細的手指不住撕扯著鏤花餐巾,橢圓指甲是可愛的珍珠粉紅色。未雨看不過眼,教訓孩子一樣堅決地扯下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過一刻未離又抬起頭,瞪著我,“你又不是人。”
前菜已經上來,蘭蕤和解地看著他,輕輕叫了聲,“哥哥。”
未離哼了一聲,轉頭示意家僕換一種酒給他。未雨鬆了口氣,覷他不注意對蘭蕤聳聳肩。蘭蕤微笑,暗中飛快握一下我的手。
美味而漫長的一餐,足以令人失去胃口。女侯爵並沒有說什麼,我猜她只是在觀察我們。未澈是第一個吃完的,喝著咖啡和女侯爵——數過去她是他的堂姑——輕聲聊著我聽不懂的話題,蘭蕤的父親,那位蕭氏的“親王”,女侯爵的合法丈夫,林先生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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