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第3/4 頁)
不是魔鬼,至少他有一張天使的臉,毫無年紀,看上去甚至那麼純潔高貴,誰能相信這是個吸食人血為生的怪物。
他像是知道我想什麼,又擺出那種好玩的眼神,孩子氣地搖了一下頭,動作輕盈得出奇,靈巧地把中分的長長黑鬈髮攏到耳後,露出左耳垂上一枚燦白鑽石星星,右耳上卻是一隻水珠般碧透的翡翠月亮,襯得他那張鵝蛋臉的完美輪廓柔和得像要融化了一樣。那些細微的表情和舉止令人情不自禁想象他還是人類時的模樣,定然也是令人忘憂的美少年,和那些小男侍一樣,或許更美。他的頭髮又黑又濃,雲朵般蓬鬆柔軟地披散在肩上,按理說那對於一個吸血鬼而言並不是優勢,他們的膚色經常過於蒼白,以致被黑色的毛髮襯得有一種死人的光彩。但他顯然並不是這樣,那探出寬大華美衣袖暴露在燈光下的面板看上去非常細膩柔軟,毛孔不明顯,和人類一樣泛著恰到好處的微弱血色,鮮嫩如白茶花。他抬起手來為我們斟酒,動作優美靈活得彷彿在手腕和手指周圍附上了一股透明的水流,輕鬆地滑過空氣。
他禮貌地把酒杯放到我們面前而不是推過來,看著我輕輕說:“地下泉水釀的,來自我自己的酒莊。”
蘭蕤拉著我的手觸碰酒杯,我嚇了一跳,吸血鬼有趣地注視著蘭蕤的一舉一動,端起自己的杯子,率先淺淺啜了一口。
“雖然比不上上個千年的水質清澈,但也是現在能找到最好的了。”
我睜大眼睛。
吸血鬼微笑起來,出人意料在這樣一張迷人的臉孔上生著嬌小橢圓的嘴唇,嬰兒般的形狀。他巧妙地用色澤豔麗的唇膏遮掩了原本的質感,但依然很難改變他固有的氣質,那種略帶孩子氣的古典長相無疑對任何人都是強烈的誘惑。
他當然活了很久了。我可以想象到他是帶著如何的表情走過中世紀的漫漫長夜,在開滿乳白石南花的荒野中駐足,用那雙漂亮的手掬一捧山泉潤溼可愛的嘴唇,水珠滾落到衣襟,沾溼他豐稠美麗的長髮和漆黑眉眼,鮮潤如剛脫筆墨。他的臉上只有那一雙眼睛是濃墨重彩,彷彿神祇在描繪的時候特別開心,於是誇張地將每一根睫毛都染上了濃烈的夜色,好讓他的瞳孔看上去更像迷失在森林中的啟明星,燈光放大了虹膜周圍那一圈絢麗的金茶色火焰。
他的目光忽然又轉向我,“我知道你為什麼不來我這裡了呢,小爵爺。”
蘭蕤含笑鞠了一躬。
吸血鬼好玩地大笑起來,“好吧,之前你也不喜歡來我這裡找樂子。”他看著我加上一句,“這不是欲蓋彌彰。”
蘭蕤笑著搖了搖頭,“永遠珍惜與您的友誼。”
吸血鬼用一根手指點了點耳垂上的月亮,“只要你的審美還是一樣好。”
蘭蕤不動聲色地回答,“那是家母為您挑選的。”
吸血鬼再次大笑,側頭思考了一下,“想聽唱詩麼?”他突然問。
從映出淡金色百合花的落地鏡子後面另一扇門離開包廂,他帶我們來到一間中等大小的花瓣形客廳,佈置得像一枚碩大的紅絲絨花朵,到處都掛滿了氣球和綵帶,每個花瓣裡擺放一棵真正的聖誕樹。一群都只有八九歲大的男孩——穿著一模一樣滾滿寬幅花邊的白色綢緞小長袍,頭上戴著金箔或銀箔的光環——正在追逐玩耍,不時發出嘰嘰咯咯的笑聲,清脆明亮如銀鈴。
起初跟在吸血鬼身邊的男孩中較年長一些的那個輕盈地走進來,拍了拍手,把孩子們聚攏在一起,用法語低聲說了幾句,坐到一架管風琴邊。孩子們咕咕地笑著爭先恐後爬上客廳中間的旋轉舞臺,很快排好佇列,顯然極好地練習過,然後他們開始唱讚美詩。風琴伴奏下的童聲美如天籟,在唱到“基督生於伯利恆”時所有聖誕樹上都有雪花悠悠飄落下來。
結束之後我們都拍手,孩子們互相推推搡搡地打鬧了一會兒,伴奏重新響起,這一次唱的是鈴兒響叮噹。我忍不住笑起來。
吸血鬼開心地從聖誕樹上摘下一包糖果,遞給我們,孩子們唱完之後立刻爬下舞臺,跑過來不怯生地纏住我們討要。我認出了那個戴過鹿角的金髮孩子,他們每一個都是那樣,鼓鼓的小手,臉頰飽滿,血色豐潤,表情鮮活愉快,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我突然有點目眩。蘭蕤敏捷地攬住我,對吸血鬼行禮告別。他並沒有挽留我們,只做手勢讓那個伴奏的男孩帶我們離開。
回到車上,蘭蕤遞給我一杯礦泉水,輕輕問,“還好?”
我看著他,有些怔忡,一時無法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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