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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即走,不可耽擱,你且休息下。”他在她身旁坐下,將她靠在自己身上,語氣沉重而堅決。
她知道事態不利,點了點頭便合目,身上溼漉漉的衣衫半乾,被他擁在懷卻絲毫不覺冷,伴著那溫度睡去。
待天光乍亮。她醒轉倒是沒有再腹痛。
才擔心著如何啟程,程清璿竟以輕功為憑藉、抱她在心口,足尖輕點樹梢、越過重巒東行。
這獨步天下的輕功將朝霞披裹的樹林拋在腦後,施展極致竟如風如電,偏偏他恰到好處的替她擋去了大部分凌冽的風。她只覺著他心口甚暖,那墨櫻香氣若有若無,讓她心安至極。
每每自山中盤旋,過山頭便要一整日,入林東行本就省去了繞道,而他們自“天上”而過是如此便利,只是他似乎疲憊至極,途中不時休息。
日中時分兩人便再次踏上山中通往益州的官道,她正替他擔憂,已有僕從侯在驛站十幾裡開外安排了馬匹乾糧。
避開官道繞路而行,待兩日後到益州邊界之時已是燈火通明。
一路上並未有關於榮親王或是於王的訊息,程清璿只說事態不給預估,百澤的功夫是異姓王中最出色的,而他本無意與榮逸軒相爭,按理不會生死相鬥。
她不再詢問,有訊息之前,一切胡亂猜測都是枉然。
本在雲州以北的乾州駐軍出現在姚華山,若在此除了於王、藉口伏兵襲擊,軍功便為榮逸軒所有,天頤最大的兵權亦要易主。
榮逸軒秘而不宣的野心,昭然若揭。
程清璿帶她繞益州而行、免去了益州刺史的盤問,日夜兼程不只為春選,更因他私自離開益州多時,按理此刻應領命回京。
夜幕才降臨,信鴿自西方而來,越過高牆,停在雕花窗欞之上。
廳堂內燈火闌珊,其中一人面目端正、眉眼若星,頭戴垂珠高羽冠,身著繡紅符的白淨衣衫,聞聲站起。
他看了來信卻面色大變。
“快!我要求見皇上!”他大手一揚,面露微喜,一絲狡黠之光自眸中閃過。
不多時,身著白錦華服的大祭司畢恭畢敬的跪在臺階下,從上一代祭司亡故開始,他便成了人人敬畏的權威。平日裡甚少露面的他此刻摘了羽冠。傳言中他年已而立,可遠遠望去似是方過弱冠,面若淨水,眉眼端正。
宮女太監們只遠遠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誰也不敢上前一步看個究竟,何況已是入夜,映著燈光、隔著距離看去模糊不清。
殿門大開,一個明黃的身影大踏步走了出來。
皇上似是一路掛著僵硬的笑容在唇邊,看也不看階下跪著的人,就這麼直直的走了過去,身後的常德不敢多嘴,慌忙跟上。
大祭司直直的跪著,動也不動。
走出幾丈開外,榮錦桓忽然想起什麼一樣轉身,一紙密函在手,道:
“你連夜參奏,言及社稷法度,倒是將朕的軍?既然那麼關心朕的江山,不如隨朕走一趟。”
低低的聲音傳來,大祭司忙起身,朝那明黃的身影疾步而去。
執燈者從皇宮引路,皇家馬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宮門而出,一路疾馳,街上春日夜遊的路人紛紛避讓,詫異的看著皇帝深夜出行。
城東的程王府近在眼前,除了兩個碩大燈籠掛著,大門緊鎖,朱漆光亮如新。
侍衛驚訝的看著皇帝親自掀簾鑽出,身後還跟著大祭司。
常德不敢延誤,忙上前將王府大門敲得砰砰響。過了好久,才有侍衛探了腦袋出來。
常德氣不過。扯著尖細的嗓子說是皇上駕到,說完,還側身給那侍衛看身後站著的兩人。
侍衛只“哦”了一聲,竟又將門合上。
常德一愣,火冒三丈,小小門口守衛就敢對聖駕不敬,還有章法沒有?
正想再次叩,大門又開了,這回卻是直接開到最大,裡頭走出個勉強套了羅衫、朱釵全無的十五六歲姑娘來。粉嫩的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有神。
常德一愣。卻換了張臉似的點頭哈腰:“程郡主。皇上來了……”
不料,程清雯睡眼惺忪,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瞟了眼一身便裝的皇帝和他身後的祭司。不以為然的撇撇嘴:“皇上平日裡知道愛民如子,不知道什麼天大的事值得深夜擾民一路來我這程王府?”
榮錦桓皺眉,卻扯出冷笑來:“朕的車可是抄了小路,這才入夜,誰說朕擾民?”說著,大手一揮,侍衛全緊緊的閉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