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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直接抗衡,不管凌衛怎麼掙扎,他根本無法把手臂挪開一點,肌肉繃緊到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慄。
針尖隨時刺入,注射令人痛不欲生的藥物。
審訊官套著白色手套的指尖在臂彎摸索,尋找到適當的位置,針尖在肌膚上滑過一段距離,準備就緒般的停下。
不!
足以把人撕成碎片的回憶轟然在腦中炸開,凌衛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懼,怒聲嘶吼,「住手!」
「住手!」
隔壁的觀察室裡,艾爾?洛森喊出和凌衛一模一樣的話,如受傷的獅子,一拳擂向面前的單面可視玻璃。
具有防彈強度的單面可視玻璃被砸得嗡嗡震動,但最終沒有碎裂。
「請冷靜,少將,」王悅語氣慎重而冰冷,「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我們已經盡最大努力控制在最小傷害範圍內。威漢少校到目前為止,都遵照您的指示,只停留在心理施壓階段。他不會真的對凌衛准將注射靈敏劑。」
「如果他敢這麼做,就別指望見到明天的太陽。」艾爾?洛森聲音沙啞地說。
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單面可視玻璃那邊,那張熟悉的,只想溫柔撫摸,只想輕輕親吻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流露痛苦和倔強。
四肢、身體,彷佛待宰羔羊一樣被緊緊束縛,被迫承受所有加諸他身上的酷刑。
這一幕被塵光封存了二十年,此刻卻赫然重現眼前,提醒他當年自己最心愛的人遭遇了什麼。
從鮮活朝氣的生命,被殘忍無情地活生生折磨到最後一口氣。
衛霆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到如此慘無人道的對待?!
艾爾?洛森身軀筆挺,如千年松柏,眸底啡色卻彷佛被暴雨沖刷的湖面,激烈顫抖,漣漪盡成碎片。
縱使是他親自設計了這個局面,縱使讓凌衛陷入衛霆當年的處境,是重生計劃無法避免,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環,縱使他很清楚隔壁的審訊官只是在故意嚇唬,不會真的下手,縱使艾爾本人,在事前就十分清楚這是怎樣一個煎熬的過程。
但他,還是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再多,再完善的心理準備也無用,藏在心底的傷口驀然撕裂,洶湧而出歲月崢嶸、撕心裂肺的愛戀、天人永訣的絕望。
為了逃避這些無法形容的心痛,他曾經甘願被軍部永遠冰凍!
現在,一切又甦醒過來。
猶如當初從基地趕回常勝星,進入內部審問科,瞥見不成人形的衛霆的那一瞬。
猶如最美好最燦爛最珍惜的未來,被握在別人掌中,輕蔑無聊地一笑,捏成飛灰的一瞬。
一瞬,艾爾?洛森的啡色眼眸,從此再看不到色彩。
天地之間,只有濃稠的黑,滄瀾的白,悽愴悲憤不盡的血色。
二十年後,看著最心疼的容顏在對面痛苦扭曲,他怎麼可能控制情緒?仍舊做那個深沉內斂的洛森家族繼承人,仍舊扮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艾爾少將?
衛霆。
我無法生存在沒有你的宇宙。
我必須讓你回來,即使不擇手段。
原諒我……
艾爾?洛森把額頭,狠狠抵在冰冷的單面可視玻璃上,垂下眼,不忍直視和衛霆有著同一副面容,甚至同樣倔強的凌衛被審訊官步步逼迫的慘況。
只有他最清楚凌衛正在經歷什麼。
他治療過凌衛,他知道凌衛對審訊室和審訊官的潛意識恐懼,假如自己只是隔著玻璃面對這一切,已經悲憤欲狂,那麼有著衛霆潛藏回憶,在夢中已經被折磨得幾欲崩潰的凌衛,在醒來後發現自己處於最可怕的處境,會何等驚惶恐懼茫然失措。
可是,凌衛卻超乎他想像的承受住了。
該死的……
到底在堅持什麼呢?已經恐懼到那個程度了,就快點屈服吧!
不要再強忍了,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複製人而已。
凌家養育你,只是為了家族利益。
凌家兄弟對你一時的關懷,也不過是為了滿足比野獸還低階下流的肉慾。
凌衛,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值得你為之付出一切的物件。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放棄抵抗,輕輕鬆鬆地接受審訊官的話呢?
放鬆意識,不要掙扎,慢慢沉入到思想的深淵中,就什麼都不必煩惱了。
只要你承認自己是衛霆,讓位於衛霆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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