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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元1742年,乾隆七年六月
紫禁城承乾宮後殿暖閣
大宮女雪慧指揮著宮人們,輕輕地給一個粉團似的孩子打扇子,精緻的小孩身子歪在軟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午後本就睏乏,又正值酷暑難耐,室內就算放了冰盆也不解熱,整個暖閣內的窗只有一扇開了個縫。因為他們的小主子今年才三歲,正是冷不得熱不得的小年齡,又是金尊玉貴的身份,怎麼能讓他吹到硬風。一屋子宮女太監只能在大熱天裡陪他關著窗子打扇子。
這讓永珹對於穿成小孩的懊惱又添一項。沒錯,明皇軟榻上的柔軟的一小團,並不是這個靈魂原本的身體。他原本是賴比瑞亞的維和部隊的一個小隊長,在執行救緩任務時為保護隊友被子彈擊中,因公殉職。軍人是把生命和忠誠獻給國家的一個特殊群體,是國家的武器,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成功保護了部隊80個隊員的生命安全,成功轉移當地難民到安全地段。他完成了一個軍人的使命,所以死得其所。如果重新選一次,他仍會對他的戰友以身相護。
但要說沒有遺憾那是騙人的,他才二十二歲,風華正茂,是一展所長的年齡,可還沒來得及做一番事業。對疼愛自已的父母也沒有盡到贍養的義務,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對一直暗戀的學長,還沒開口表過白。他這一生遺憾太多了。死前的那一小段時間,短暫一生的畫面紛至沓來,耳邊隊友的呼叫聲越來越遠像隔著萬水千山,終於將他的意識徹底擠向黑暗。
他再醒來就成了這麼一丁點大,正被一圈子的男男女女擺弄著餵飯。他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身體軟綿綿的施不上一絲力氣。永珹瞪圓又眼盯著自己軟白得還不如小湯包大的小手,心中驚詫得翻起滔天巨浪。他木著一張臉,不動聲色地張嘴吃下喂到嘴邊的食物,食不知味地嚥下。任那漂亮宮女喂什麼他吃什麼。心裡卻千迴百轉,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雪慧又喂永珹吃了口燕窩粥,拿起托盤上的手帕擦乾淨他的嘴角。笑道:“小主子今兒可真乖,把加了肉丁的粥都喝光了!要不要奴婢再添一碗?”永珹到底不是真的三歲小孩,被十幾歲的妙齡少女擦嘴角,不禁有些尷尬。三歲小孩的嫩麵皮藏不住心事,在那幾個宮女太監的角度,小主子的小臉‘騰’地就紅了。幾人禁不住抿著嘴偷樂。剛喂他吃飯的宮女,更是清脆地笑出聲,拄著腰笑道:“唉喲,小主子害羞了!”
永珹正不知如何是好,他怕開口就露了破綻,這些人開口主子閉口奴婢,任他再遲鈍,也知道肯定和他的時代不一樣了。這時從門口進來個稍大點的宮女,約摸十五六歲的樣子。她溫婉地來到永珹跟前,淺笑著福身問安:“奴婢雪茹見過四阿哥!”
四……四阿哥?永珹沒記錯的話,這是大清朝特有的對皇子的稱呼吧?
雪茹也沒等他的回答,自顧起來接手雪慧的工作。她們向小主子請安,是必要程式,可以在他不叫起的情況下起身,這是教養麼麼們默許的,誰也不指望這個話還說不全的小主子次次都叫起,那她們只得耗著不用幹活了。
雪茹挽起袖子把另一塊新帕子打溼,再給他擦了一遍小臉和小手。永珹有了前車之鑑,努力板著臉,再也不要臉紅被人笑話!卻不知他這張可愛型的小臉故作嚴肅的模樣更加逗人,邊上幾個侍立的太監宮女,都頭垂得低低的偷笑。雖然宮裡的下人都須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但侍候的是一個還沒開智的皇子,到底比在妃嬪處侍候動輒得咎輕鬆很多。
給他淨面的雪茹還算是穩重的,也愛得恨不得把他揉到懷裡去。忍著笑意說道:“四阿哥,嘉妃娘娘命奴婢送來新上貢的水果,這次有新疆的馬奶葡萄和昌都的醉梨,您想用哪種?”
永珹反射性地二選一:“葡萄!”奶聲奶氣的聲音一出口,先把自己嚇一跳!
‘尼瑪!’從來在隊友們眼中的斯文大隊長此時在心裡一個勁地暴粗口。可是還是無濟於事。他抿緊了嘴巴不再開口。眾人也不以為意,兩個大宮女拉著他在室內溜圈,同時也讓他看清了這個華貴的寢宮的一應擺設。真的件件價值連城,放在現代都是有市無價的珍寶。看來,這個小身體的母族來頭也不小,不然,僅憑宮裡按規制配發的物品擺設,也許換了銀子打賞奴才們都不盡夠,更不可能裝飾出這麼一個精巧又奢華的寢宮。
飯後消食的步驟完畢後,洗得晶瑩剔透的綠葡萄也擺了上來。他被幾個宮女輕手輕腳地安置在軟榻上,一旁有人打著扇子,一顆顆剝好皮的葡萄肉就遞到眼前了,宮女們手巧得沒碰壞一點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