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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視線我大步發足疾奔,我連替換衣服都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懷裡那錠一兩碎銀子——那是前四個月相思給我買菜的錢,我活省死省、虛報實數、抬高定價好容易才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眼下,它已是我唯一所擁有的東西。
我要想法子讓它雞生蛋、蛋生雞、雞再生蛋、蛋再生雞……生生不息地生下去,確保我自己衣食無憂、左擁右抱、妻妾成群……
而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吃早點填肚子。
正想著,不提妨當頭一個黑影罩下,“哎喲!”我被撞得頭昏眼花、滿腦金星,跌了個仰天八叉。
第86章
豈有此理!哪個王八蛋吃飯準噎走路定跌眼兒白長屁股上敢來撞你小爺大用我——我還是不要罵了。
我撞上的是一頂八人抬大紅官轎……最前面左邊的那名轎伕。
俗話說,宰相家奴七品官。我沒見過官,所以也就不知道現在撞上我的這位官居幾品——但不管幾品,哪怕只有一品,都比我大得多得多得多得多多多。
俗話還說:交官貧,交商富,交著村人不著數。鑑於此,我從沒計劃要交名官爺來做朋友。
而且從師父到相思,從師兄到寶小美人,個個提起官府全都一臉不齒不屑的神色,要我真勾搭上了哪位官爺不被他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再再說了,撞上我的那名;轎伕整個橫眉怒目、膀大腰圓,從臉膛到胸膛,處處飽綻著黑炭一般的肌肉,兩個我加起來腰仍舊沒他粗,和他硬碰硬沒我好處。
我頭一縮,打算息事寧人,也不向他討什麼跌打費、誤工費、醫藥費那類補償費,自認吃虧,走人了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那黑炭大手一抓,已拎著我的衣襟將我整個人提起來:“大膽刁民!竟敢擅驚巡按大人的駕——”
——私心裡我挺佩服他的,居然能左肩將轎扛卸下、右手來抓我。
我很想告訴他,他這句話與事實出入極大,而且自相矛盾之處極多。故且不論是我撞他還是他撞我,首先我不是擅自——因為假如我是“擅自”的話那就意味著應該有“不擅自”的存在,我實在想問一問他需要經什麼人的批准我才可以“不擅自”地去驚動這位什麼巡按老爺的駕……對了,通常似乎戲文裡是常聽到皇帝老兒說“擺駕回宮”,這位巡按老爺官再大,也比皇帝老兒小吧?他在這裡使用“駕”這個詞兒,算不算是一種僭越?那要追究起來可是以下犯上、抄家滅族、株連十族的重罪……
可憐我空有文章滿腹、錦心繡口,脖子被衣領卡著、雙腿亂蹬始終著不了地,憋得滿臉通紅,才擠出一句話來:“救……命,……殺、人……了呃……”
“大虎,放手。”
“砰!”不用懷疑,肯定是屁股先著地。黑炭重重將我往旁邊一摜,我估計,屁股大概被摔成了兩瓣——不,三瓣甚至四瓣還多。
好痛啊,我撫著傷處呻吟,心裡頗昧“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的濃黑與悲涼。
而更令我痛心的是,眼看我身陷囹圄、倍受欺凌,相思和由冰居然誰都沒露臉!
……原來,我真的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眼睫毛一眨,再一眨,大大的淚珠一顆顆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有幾顆流經唇角,我不經意中伸舌頭舔了一下——鹹的。
這種味覺讓我聯想到了從起床唸到現在還沒機會入口的早餐,眼淚滑落得更密了。
黑炭反而有些無措了:“喂喂,你,你哭什麼哭?喂!不許哭!——”
“大虎……”略帶幾絲倦意,卻是異常清雅沉著的嗓音,我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罷了,不要再大驚小怪了……”
“可是大人——”
“他只是個孩子,不過無心之失……我們還是趕路要緊,走罷!”這種嗓音,呃,該怎麼形容呢?這種嗓音令我想起二師兄,總是微微笑著,辦事沉穩、大度又寬容,無心谷中唯一能包容下我全部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我從沒在他的定糧中故意錯放佐料的人。
假如這樣的人不是美人,簡直天理難容!
黑炭兇惡地瞪我一眼:“今天大人好心,暫時先放過你,以後你要落我手上……哼!”
“大虎!”
“——是,大人。大夥兒注意了,一、二——起!”
那一行前護後擁的人,吆吆喝喝地去遠了。
那頂大紅轎子與我擦手而過時,一隻手略略挑起了窗簾,一個人從裡面深深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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