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哥帶來故鄉的魚(第1/2 頁)
青華趕到那裡,見一名少年手中託了一粒煤石燈,看到他,讓了一點。
小彩此時已經糊塗透頂,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擋著她的路,怎麼也走不出去,就在那邊荊棘叢裡到處打滾,爬起來又跌倒,跌倒又爬起來,全身顫抖。
她忘記了自己是個小靈脩,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是完全憑著本能在掙扎。
青華覺得自己四肢冰冷,動彈不得,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他失去冷靜,如果這小孩出了事,他的母親不會放過他。
把小彩抱出荊棘叢,才發現她全身火燙,發熱已燒糊塗,兩隻小手鮮血淋漓。
極大的恐懼感浸佔了青華的心,他母親一共有過九個孩子,活下來的只有五個,有個妹妹就是高燒燒啞了,現在十歲還不會說話,加上胎裡毒,是個半殘人。
五公主成了宮中不能言說的傷穴。
母親就是從那裡才病起來的,從此每況愈下。
無助又無知的小孩,一遍又一遍的叫著阿媽,每叫一聲就是一串淚往下流。
那個守候少年離開之前氣憤道:“你不要這麼怠慢她,小孩在這裡過夜會死的!”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呢?因為那天的驚嚇,就對她這麼仇恨,一個五歲的孩子,她能有什麼心機,自己還把那麼多惡毒的話罵了她一遍,故意要讓她羞愧從而悔改,她才只有五歲多。
小彩覺得冷,所以一遍又一遍的說:“阿媽,我冷,冷!……”
她全身發著抖,放在床上蓋多少被子還是哭著說冷,只好把她抱在身上,被子的溫度怎有人身均衡。
直到後半夜才溫和了點,慢慢的睡著了,卻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怎麼也不肯放開。
看著那兩隻小小的手,已經是完全不成樣子了,傷痕累累。
青華唇上咬出血印子,忍著自己的淚,要是真的燒成了個傻子,這一輩子就這樣吧,抱著她長大,抱著她成婚。至於別的,不能去想,欠了誰也就欠了。
她的胳膊上手上臉上到處是一道一道的傷痕,衣裙被掛得破破爛爛,掛成了布條,整整二三十步的荊棘叢都被她壓倒了。
她肯定是從楊梅溝出來的,青華現在無心去問在楊梅溝發生了什麼,誰的錯都沒有他自己的錯多,如果他不是一怒之下撤走了侍從,她又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已經整整兩天三夜了,第三天早晨才醒過來,青華抱著她餵了點米湯,她完全無意識的伸出舌頭舔著自己的嘴唇……
少年心痛到極致,近鄉情怯,怕她永遠的不清楚。
喝完了一小碗米湯,四目呆呆的相對,他聲音很輕很輕的喚著:“阿沫,身上痛不痛?能聽清楚我說話嗎?”
小彩茫然問:“阿媽呢?我阿媽呢?”
他看她雖然虛弱和憔悴,但是兩隻細細長長的小眼睛青青亮亮的,不是很有精神卻沒有燒壞。
她的小手撫摸著他的胸襟,有時糊塗,有時清醒,不能獨自睡覺,這幾天他們都是同床共枕。
只要小孩子一動彈,他就以為她頭痛或者是夢魘,於是坐起來抱在懷裡輕輕的,慢慢的拍打,一遍遍輕輕地說:“阿沫不怕!我在這裡,我們什麼都不怕。”
其實這一個多月他經常聽到她夢哭,問過別人,都說是夢魘,沒換牙的小孩子都會。
這幾天才發現,她夢魘時哭得全身顫抖,手腳僵硬,竟是十分的可憐。
他實在是見不得小孩子有大人的算計那種小人氣象,那樣一種世故和探索,讓他感覺無比厭惡,積攢了好些天的不快突然爆發,才會那般口無遮攔地說了一氣。
他知道她還是沒有改掉那個壞毛病,一般的小孩哪會有這麼心胸狹窄,幾句話就不回來了,實在是太乖戾,但以後只能全心全意的照顧,不能再出事了。
顧安靜有一天突然來了九華山,乘著那隻美麗的鳳凰,那時候小彩剛剛大病初癒,坐在一個圈椅裡曬太陽。
一隻紅嘴藍鳥飛臨,嘰嘰喳喳的對青華說:“你表弟來了,他說是天生門的顧安靜。”
過了一會兒,一隻美麗的鳳凰載著一個小少年慢慢降臨,小孩看了半晌小彩,看不出她半點熱情,有點納悶兒。
顧安靜小聲問青華:“這是怎麼回事兒?我總覺得她好像變了個人,怎麼會這麼穩重呢?她是不是生病了?”
小彩正在心裡想問題,想著這幾天的種種,本來自己昨天晚上已經告訴青華自己不和他睡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拉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