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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前情往事,京墨半闔著眼,似是要掩去眸中意味不明的情緒。
京墨有一個秘密,除了自己,就只有白英知道的秘密——
她重生了一回。
初時京墨以為是前世今生,之後又覺得這說法不對。
前世今生如何能經歷一回少年事,遇到同樣的人,看到無數的人、無數的事按照她曾經知曉的軌跡行進著。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能籠統概括為重回少年——重生更合適些。
在前世——京墨的上一段人生裡,她的大部分人際關係都與今生無異。
同樣是體弱多病,最終也成了族中唯一的文官,同樣與白英青梅竹馬自幼相識,同樣是與白英一同上了戰場,同樣親眼見證了她為王的過程……
從前世到今生,京墨最好的朋友、最在意的人都是白英,這點從未改變過。
所以陪伴著白英成長,見證她走向巔峰,對於京墨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
只是重回少年這種事舉世罕見,但京墨驚詫之餘,只覺得是一場美夢。
可若無遺憾,又怎麼會對重生這種事欣喜若狂。
前世的京墨陪白英走完了她短暫的一生,在重生前,京墨年二十九,白英的人生卻永遠定格在了二十七。
說英年早逝都過分得早了。
京墨始終不願承認那樣的現實,渾渾噩噩過了兩年,原本已經將將養好的身體飛快地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對那樣的時期,京墨的記憶已經模糊,只記得最後一刻她看到了滿身浴血的白英,仰著頭迎著血雨慘笑,隨後又是少年時風華正茂的白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當京墨再睜開眼,已重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
那天京墨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整整呆愣了一天,把爹孃都嚇得不輕。
直到晚上父親低聲與母親交流,說不如還是託病推了與三公主的見面,京墨才猛地驚醒。
連當時的情況都沒搞清楚,京墨便頂著一副倒退二十年的幼童殼子,手忙腳亂地滾下床,跑到爹孃面前,張口就說:“我要去!”
那大概是京墨一生當中情緒最為激動外露的時刻了。
百里家的族長被自己的大女兒嚇了一跳,連忙將女兒推給夫人,叫她好生安慰了一陣,才慢慢從她的言辭中瞭解到了她的願望。
百里家的人世代武將,大多粗枝大葉,對兒女親人的愛護卻並非作假。
大女兒一向文靜聽話,難得主動索求什麼,何況本也是她應該得的。
於是百里族長自然是連連點頭,隔天一早便帶著京墨進了宮,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繼承人三公主白英。
不似京墨頂著一副與真實年齡不符的稚嫩殼子,彼時白英還是真正的孩子。
不過畢竟是自出生便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三公主遠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在與她相差不過兩年的五公主還在後花園玩泥巴的時候,白英已經一臉嫌棄地蹲在角落裡,讓她不要把泥巴蹭到自己身上了。
然而當更為年幼的五公主玩累了,直接趴在泥堆裡昏昏欲睡的時候,白英還是會主動將她抱回到後花園的連廊上,默默替她擦淨手上和臉上的汙泥,然後再將她送回寢宮。
京墨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再次遇到白英的。
再見故友,卻是幼年身,京墨心思煩亂,卻還知道剋制,沒有立刻撲上去,而是規規矩矩地伸出手。
白英頂著被妹妹蹭上的泥巴,一臉茫然,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父王母后給自己找來的新“玩伴”,但她卻不知道這位新玩伴這是什麼意思。
京墨與白英相識多年,某種意義上來說時常沒大沒小,連做女皇時都敢無視她的身份,直接呼她的腦門,就更別提這樣年幼的三公主了。
所以京墨沒有絲毫顧忌,見白英沒有反應過來,便主動抓住了她的手,握住上下晃了兩下。
手心當中溫軟的觸感是如此真實,還有對方臉上陡然漲紅的顏色與窘迫的神情,輕易地撫平了京墨心頭的煩躁不安。
然後京墨握著白英的手,輕笑了一下:“聽說這是西洋人的禮節,所以便來獻醜了。”
“啊……哦。”白英對上京墨的笑臉,愣了一會兒,又不自覺地紅著臉移開了視線。
直到感覺到臉上屬於另一人的溫度,白英立刻飽受驚嚇一般往後退了一大步,捂著臉看向京墨。
“抱歉。”京墨習慣性地對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