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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鐸咬了咬牙,面上的神情卻是冷靜下來了。他的情緒平靜地這麼快,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珈以,其餘人都驚詫不已。看兩人方才的糾纏,相互之間的關係定然不淺,而眼下,人都要被帶走了,明明是真兇的那一個卻顯得這樣冷靜,真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對自己唯一親近的人都如此,可想而知,他在下殺手時,是如何模樣。郭耀心裡一陣陣地響雷,就怕錯過了這最後一擊,讓成鐸就此逍遙。他眼下算是看出來了,成鐸這樣的心性,他們想到等他失手抓到他的蛛絲馬跡讓他認罪,不知道是得等到猴年馬月。而他更怕的,是珈以就這麼擔下了罪名,真的被坐實了。瞧出其中關竅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些類似心情,倒是其中最無辜的珈以,對即將到來的情況坦然得很。她太瞭解成鐸,所以她知道,成鐸這絕對不是認輸,而是在籌謀。他肯定想要在公審之前,將她清清白白地摘出去。畢竟在成鐸眼裡,不管誰是骯髒汙穢卑鄙的都好,就不可能是她。他現在還能冷靜下來,是因為他覺得還有機會,而最好助她脫身的辦法。“郭警官,”珈以忽地停住了腳步,就站在成鐸面前,卻半點沒看他,只盯著郭耀看,“入獄之前,我想先請您幫我找個心理諮詢師來,確認我所有的控訴都是切實可信的,不存在任何外力因素影響。”珈以算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她好似壓根沒看見成鐸驟然蒼白的面色,又提出了一個新要求,“還有,成律很忙,又一慣風評良好,我這場必敗的官司,就不委託成律了,還要請您,隨意幫我找一個,只在公審上過過場子就好了。”完全把後路都堵死了。饒是郭耀之前得過囑託,也絕沒想過她會做得這麼絕。這要是成鐸不反水,她基本就是要把自己給坑死的節奏了。郭耀張了嘴,一句,“你沒必要如此”就脫口而出。而不等他說更多,珈以轉了頭,看向成鐸,“今天一別,我以後應該都不會再見你了,你記得照顧好自己,娶妻生子,若是有了女兒,也別叫珈珈了。”珈者,命婦之佩飾也。成鐸之前拿珈以當擋箭牌時,還曾親口對她說過,要是日後有了女兒,就讓她叫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裡寄託了他今生最美好的東西。他今生最美好的,就是珈珈。珈以已經被人帶到了門口。“我認罪。”男人的聲音蒼勁有力,好似在迎接什麼勝利的凱旋,也好似漂泊已久的航船,終於找到了最終的歸宿,“我認罪,你們讓她先走。”多案告破,刑警隊忙得走路靠跑。成鐸的犯罪手法說出來,就是從業多年的老刑警都驚詫不已,倒是他本人神情淡定,場面似乎還要倒過來看。珈以去看他,已經是定罪之後了。兩人隔著鐵窗見面,成鐸穿著統一的囚衣,脊背挺直,腳步穩健,似乎還是那個風光無限,力辯眾人的律界精英模樣。他坐下,與珈以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寒暄,“你最近看著瘦了。”“是,”珈以點頭坦誠,“不想吃飯也睡不好覺,瘦是正常的。”成鐸就低頭笑起來,很是高興的模樣,“原來都到今天這地步了,我在你心中也還有這樣的地位啊。”他這些天來,說是從半空掉落到地獄也不為過。看他不順眼的人藉機落井下石,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的人越發無所顧忌,等著看他笑話的,懷疑他可能要翻身的,嗤笑他的愚不可及的……種種嘴臉,成鐸也算是看了遍。好在他心裡有底,這些面貌,在他這兒,也不過是從私底下襬到明面上罷了。“你會到今天,我在心裡都設想了數十遍了,如今不過是看到假設的畫面變成真實,我又不是突然知道,也不是第一天認得你,為什麼要不同?”成鐸沒愣神,他盯著珈以看,像是意外她的回答,又像是不意外。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摸了下眉骨,舌頭頂到臉側,鼓出個小小的包,然後才開口,“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電梯裡,你扶我的時候。”珈以想到那時的畫面,“那時候你手伸過來,我就基本確認了是你,但是那時一看你那打扮,再看到突然停了的電梯,還有你胳膊上沾著的血,我就想,時機大概不合適我們相認。後來是在醫院做了手術,才猜出來發生了什麼。”說到這個,珈以就想到那臺手術,認真地看著面前隔著窗的人。“我很高興,你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沒有對那個刑警下殺手。”成鐸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用力眨了兩下眼才抬起頭來,“你很高興,所以你就把我送到了監獄裡?”“對,”珈以居然點了頭,“在弄清楚你做了什麼的時候,我是真想過幫你頂下罪名,幫你接受制裁的。”成鐸笑了一聲。笑完之後,他看著珈以,緩緩說了一句,“你真狠。”是狠。用著這麼多年的瞭解,用著她的與眾不同,逼著他選擇認罪或自殺。若是珈以真的避著成鐸認下了他的罪名,接受審判,罵名加身,那成鐸……在跟隨她的腳步去死之前,或許真的有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