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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崑崙一眼掃了現場狼藉，對大略情形以瞭然於心，忙領命道：&ldo;是。&rdo;他翻身上馬，疾馳而去，片刻之間，只見密密麻麻的黑旗軍果然散成扇形，圍住這裡，卻不再前進。這時，皇帝與沈慕銳一前一後，緩緩走來，劉昌敏一見之下，忙趕前一步，雙膝跪下，叩首道：&ldo;皇上，老臣以身家性命，保一人平安，求皇上恩准。&rdo;蕭宏鋮自登基以來，從未見過劉丞相這等失態，不禁皺眉道：&ldo;國有國法，若你保之人有罪，又豈是能以你身家性命來換？劉昌敏，你老糊塗了麼？&rdo;劉昌敏不住叩首，道：&ldo;老臣三朝重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願以丞相之位，保一人平安，求皇上恩准。&rdo;蕭宏鋮越聽越迷惑，不禁道：&ldo;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rdo;他身後的沈慕銳嘆了口氣，道：&ldo;劉丞相，不用你求，我適才以與皇上達成協議，凌天盟至此不復存於世，我自當率眾避出疆土，他赦免我盟剩下這不足百人的性命。&rdo;劉昌敏驚喜得一股腦爬了起來，道：&ldo;果真如此？&rdo;沈慕銳嘆道：&ldo;墨存早已替我求了恩典，方才所做，不過與皇帝再商細節罷了。&rdo;劉昌敏歡喜得老淚縱橫，道：&ldo;這就好，沈兄有後，他日壽終，老夫也算有臉於地下見之。&rdo;皇帝皺眉道：&ldo;沈兄？劉丞相，你指的是？&rdo;劉昌敏擦擦眼角，低聲道：&ldo;這本是早該平凡的冤案了。二十餘年前，太子謀反一案，牽涉到前兵部尚書沈忠秀。&rdo;他看了皇帝一眼，道：&ldo;當時先皇還是皇子，羽翼漸豐，那沈忠秀的妻子，卻是太子妃的表妹，也算太子一門姻親。雖然未參與謀反，然沈忠秀文韜武略，太過厲害，手中又有兵符半枚，若有異動，必定血濺宮門。老夫為保先皇，實在不能冒這個險，不得已，捏造了他謀反打飛書信，致使沈氏一門，盡數抄斬。&rdo;沈慕銳一個跨步，掐住劉昌敏的喉嚨，狠聲道：&ldo;原來是你！可憐我父臨遣走我時，還萬般囑咐，若實在危難，可找劉昌敏大人。你是他最信得過的朋友，卻原來，也是害死他的罪魁禍首！&rdo;劉昌敏老淚縱橫，道：&ldo;對。老夫一生為官，兩袖清風，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唯獨欠了你沈家三十八條人命。你若要為沈兄報仇，只管下手！&rdo;沈慕銳卻忽而手一鬆，將劉昌敏摔倒在地，冷冷地道：&ldo;我為何要給你痛快？這世上最大的懲罰，莫過於日日夜夜，追悔莫及，愧疚苦痛，錐心滴血。你活了這麼多年，便讓你繼續活著痛苦，豈不更好？&rdo;他長袖一揮，對皇帝道：&ldo;咱們的條件再加一樣，讓沈家一門沉冤得雪。不然，我便是血洗此處，也不令你如願！&rdo;皇帝冷哼一聲，正待說話，卻聽得林凜輕聲道：&ldo;皇上，請恩准吧。&rdo;他手託一金燦燦之物，正是皇帝前日賜予白析皓的雙魚戲珠金飾，微笑道：&ldo;您當日賜此信物，言道若不禍國殃民，累及祖宗基業，不肆意妄為，罔顧朝廷律法綱領，則在下所求之事，一概恩准。&rdo;皇帝眼神轉暗，接過那個金飾，嘆了口氣道：&ldo;罷了，劉丞相，回去後便擬詔書，給沈忠秀一門平反，追封個什麼官職吧。&rdo;林凜笑道：&ldo;謝皇上。&rdo;沈慕銳默然轉身，看著林凜，眼中思慮萬千，似要將他的相貌銘刻在心，終於笑了一笑，道：&ldo;看來，我又欠了你一樣。&rdo;林凜微笑道：&ldo;無妨，或者有一日，你要連本帶利還我，也未可知。&rdo;沈慕銳目光閃爍，道：&ldo;我會期待。&rdo;他看了一眼一旁虎視眈眈的白析皓，自懷中摸出一節黑玉，放到林凜手中，林凜低頭一看，仍是一枚墨玉令。他感慨良多，久久摩挲這枚東西上光滑的質地，耳邊聽得沈慕銳輕聲道：&ldo;他若是待你不好，你知道如何找我。&rdo;林凜抬頭，點頭笑了笑道：&ldo;好。&rdo;沈慕銳聽了這話，終於愁眉得展，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觸控他的臉頰，終於半空垂下手，轉身輕輕道：&ldo;那麼墨存，再會了。&rdo;&ldo;保重。&rdo;林凜道。沈慕銳身形略頓，終於大踏步，率眾離去。黑旗軍得了皇帝命令，對他們也不阻攔，只瞧著他們漸行漸遠。林凜心下黯然，手卻被一人牢牢握住。他抬頭，朝白析皓微微一笑，道：&ldo;我們也走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