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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昱宇閉了閉眼，說：&ldo;二十歲，你二十歲的時候在幹嗎？&rdo;&ldo;念大學，琢磨找個好工作，讓我媽媽過好日子。&rdo;&ldo;我也是，&rdo;穆昱宇低聲說，&ldo;那時我在準備去美國。&rdo;林助理看著他手裡的調查報告，兩人都陷入沉默中。片刻之後，穆昱宇說：&ldo;忙過這一陣，你放幾天假，陪陪你媽吧。&rdo;林助理笑了說：&ldo;謝謝您，先生。&rdo;這席談話令賓主二人均覺得彼此關係親近不少，等林助理告辭的時候，穆昱宇甚至親自送他到門口，回來時發現有保鏢提著保溫湯煲過來，他想起這是自己命宅子裡廚師燉的鮮魚湯。他倒了喝了幾口，發現味道跟倪春燕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也不是大廚做的難喝，而是喝不出那種期待的感覺。穆昱宇知道自己昨天應該是把倪春燕得罪了，這下要喝她煲的湯不知道要猴年馬月了。他不以為然地皺眉，心想我誠意給過你機會了，是你拒絕了我。難道沒了張屠夫，還吃不了帶毛豬？穆昱宇幾下喝光了湯，放下碗，等著外面護工進來收拾了，他吃了藥，在護士的幫助下上床歇息。閉上眼的時候他想，再過兩天，再住兩天醫院，就可以回家了。&ldo;爸爸……&rdo;久違的兒童哭聲突然響起，穆昱宇心頭一驚，睜開眼，發現床頭趴著一個小孩兒，跟自己相似的眉眼，卻長著倪春燕的尖下巴，不正是夢中的倪斐然小朋友麼？&ldo;爸爸……&rdo;婓斐耷拉著腦袋，抽泣著說，&ldo;媽媽，媽媽生好大的氣，她推婓斐，還，還讓我滾開。嗚嗚，婓斐不是球，怎麼滾開啊？嗚嗚，媽媽不理我，爸爸，她是不是不要我了……&rdo;又回到那個怪夢中。穆昱宇坐起來，他發現自己在這裡的身體並沒有心肌梗塞病人那種無力感。看來他在這並沒有得病，他發現自己這次也不是在床上，而是躺在書房一角的躺椅上，膝蓋間放著一本書，好像是看書之餘午休一般。窗外陽光明媚，但唯一的窗戶被人細心拉上白色鏤空抽紗窗簾，窗臺上大大一個玻璃缸內用清水養著一盆青翠欲滴的富貴竹。窗明几淨，陳設雖然陳舊可是不乏舒適，尤其是躺椅下墊著的枕頭，很軟。如果沒有這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就好了。&ldo;爸爸，嗚嗚，爸爸……&rdo;小孩揪著他的衣服哭。穆昱宇注意到這小東西此次沒有前幾次那樣扯開嗓門嚎，大概他也知道自己做錯的事比較嚴重，嚎也沒用，只敢小聲拽著父親的衣角啜泣著。&ldo;你幹什麼了？&rdo;穆昱宇揉揉太陽穴，缺乏耐心地問。婓斐抬起頭，狡辯說：&ldo;婓斐明明很乖。&rdo;&ldo;得了，很乖你媽會跟你發火？趕緊的，坦白從寬。&rdo;穆昱宇把書拿過來，隨意翻了翻，發現居然是一本歷史小說。他不看小說已經很多年，尤其這種胡編亂造的歷史小說。翻了兩頁後，他缺乏興趣地合上書。小孩嘟著嘴，哭得稀里嘩啦，還不忘喊：&ldo;爸爸爸爸……&rdo;&ldo;不說也成，我現在出去跟你媽說，你不但沒承認錯誤，還試圖矇混過關，我讓你媽收拾你，&rdo;穆昱宇嫌惡地在一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胡亂給小孩擦，邊擦邊問，&ldo;你媽平時有揍過你嗎？&rdo;&ldo;有的。&rdo;他小聲回答。&ldo;打哪啊？&rdo;&ldo;打屁屁。&rdo;&ldo;行，等下我親自動手，我可告訴你，你幹下的好事你媽早跟我透過氣了，我現在是給你機會坦白知道嗎？你小子可得想好了啊，&rdo;穆昱宇笑了笑，淡淡地說，&ldo;我保證，我揍人絕對比你媽狠。&rdo;小朋友哪裡經得住他這麼一詐唬，立即嚇得眼睛睜大，想從父親這撒嬌得到安慰無法如願以償，他想了想，更加委屈，索性扁嘴大哭起來。穆昱宇聽得腦袋奇大，低吼一聲：&ldo;哭什麼！做錯事你還哭！閉嘴！&rdo;婓斐哭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ldo;不停是吧，行，你繼續，我不打擾。&rdo;穆昱宇起來，穿了拖鞋轉身出了書房，還把門拉上。他一出門就看見倪春燕穿著睡衣在一旁不無擔憂，不由沒好氣地說：&ldo;擔心就進去哄他，但我告訴你，下回他會更不把你放在眼裡，會越來越膽大包天。&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