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議定拜訪湯縣令(第1/2 頁)
出了周府,被風一激,范進酒醒不少。
待上了馬車,他有些百無聊賴的撩開簾子,看著熙熙攘攘的熱鬧街道,神思不蜀。
都說千里當官只為財。
張鄉紳走狗屎運當了一任縣令,為了結交他這個新晉舉人,出手就是一套價值上千兩紋銀的精美院子。
周學道早年潦倒,可自從做了官,即便是學道這樣的清貴官職,兩千兩銀票依然不被他放在眼裡。
這種情況,換作是洪武年間,動輒剝皮實草那會兒,誰敢如此張揚?
倒不是說張鄉紳、周學道一定貪汙受賄了。
事實上,假如真的肆無忌憚,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也是常有的事。
大明每年從一個縣收取的稅賦才多少?了不起也就萬把兩銀子,超過三萬兩稅銀的,都是頂頂富裕的地方。
但很多時候,光是人情世故,就註定了一旦當官,雙手必然沾滿油水。
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清流,不過都是人間俗客,在按照劇本選擇自己演繹的角色罷了!
范進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低聲道:“難怪都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不愧是封建社會,別說身居高位,就是有了一絲做官的可能性,銀子就自己長腳下跑來了。
范進輕呵兩聲,什麼豪商巨賈,看似威風八面,可在官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尤其是大明朝,對於商賈之道的打擊,是出了名的,動不動就殺豬。
沈萬三生意做得夠大吧?
富可敵國!
下場又是何等悽慘!
自宋文人治國以來,東華門唱響的從來都是讀聖賢書的好男兒,即便是後世,全世界範圍內,治國的也都是社會精英知識分子。
剛回範府歇息片刻,管家便來報,有客到。
范進簡單洗漱一番,當即命人去迎接進來。
來人是縣上的張、周兩位鄉紳,前者范進已經見過,後者是另一位舉人,此前未見,今日備下厚禮來訪。
此人頭戴烏紗帽、淺色圓領,腳下穿著黑色高幫白色厚底的鞋子,滿臉喜色,朝著范進拱手道賀。
范進回了一禮,引二人坐下,先敘話了許久,才說起正事。
“聽說世先生用意明年春闈,不知可有不敷?”周鄉紳呷了一口茶,熱心詢問。
范進搖搖頭,“費用尚在不敷。”
別說周學道剛給他拿了兩千兩銀票,就是他中舉之後,有多少人來奉承他?
有送田產的,有送店鋪的,還有那些破落戶,兩口子來投身為僕,圖庇廕的。
沒幾日,奴僕、丫鬟都有了,米麵錢糧、瓜果蔬菜,自是不在話下。
范家過慣了苦日子,如今用度上雖然精美一些,可到底不是那等奢靡無度的人家,還不至於短短時日便入不敷出。
張、週二位鄉紳俱是點頭,又道:“不知範兄可曾到貴老師處一侯?”
范進以為二人說的是周學道,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當即又連忙搖頭。
二人口中的貴老師,指的應當是高要城的湯知縣。
張鄉紳笑道,“若是以前還罷了,現今世先生髮達,不曾到貴老師處拜訪一二,實是不妥!”
周鄉紳也勸道,“張兄說得在理。高要地方肥美,範兄或可秋風一二。”
范進想起了,自己中舉至今,還不曾拜會高要縣令,暗道失策,看來自己於人情世故這方面,還是不夠老辣。
於是幾乎沒有猶豫,范進便連連點頭贊同,在心中思忖起此事。
張鄉紳歡喜道,“在下也有意去世叔處叨擾一番,咱們何不相約同行?”
“一路上車舟之費,由在下包辦,不須世先生費心。”
話都說到這種份上,范進自是滿口答應,約定好時日。
思慮片刻,范進說:“愚兄也曾承蒙老先生厚愛,只是不知該備些什麼厚禮,方才妥當?”
說這句話的時候,范進的眼神看向張靜齋。
張靜齋畢竟做過官,多少知道些官場中的迎來送往之事,等閒不會出差錯。
自己雖然是新貴,更是入了周學道這位正四品朝廷大員的臉,可於古代仕途官場一道,目前還是兩眼一抹黑。
張靜齋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拘送什麼東西,禮輕情意重嘛!”
范進得了準信,心中大定。
聊完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