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給熊孩子講鬼故事(第1/2 頁)
“小老兒的婆娘,已經家中操持許久,備下薄酒,雖無山珍海味,卻也別有一番農家風味”
里長話說得很熱情,也很客氣。
“老爺,您看?”福伯有些意動,看了看高懸的烈日,斟酌著開口。
范進擺擺手,“我們幾人今早出城,已是備足了乾糧,便不叨擾里長一家了。”
說完,眼神看了看一身麻衣的村民,“還是先收租子吧,想必大家也久等了,早點忙活完,大家也好早些各自歸家用午飯。”
聽得此言,村民們皆是怯怯地望著他,期間倒是有人慾言又止,終歸是沒有人說些什麼。
里長聽得他直言拒絕,只道是對方一介舉人老爺,多半看不上自己那點粗茶淡飯,對方關心更多的還是租子。
一念及此,也不好再相邀,當即命一個後生上前,幫忙操持,唯恐有人投機取巧,因小失大。
而范進則把福伯叫到身邊,命他去主持,末了還一再交代:“切不可把官府那套‘淋尖踢斛’的做派用在收租上,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所謂‘淋尖踢斛’,又名‘腳踢淋尖’,指的是官員在驗收公糧時,用腳使勁猛踢斛,斛頂上那部分糧食會灑下來,而斛卻不倒。
流下來的糧食,便被美其名曰為‘損耗’,裝入官府的口袋。
老百姓明明多交了糧食,可這些糧食卻沒交到朝廷手裡,成了某些人的中飽私囊。
福伯只道老爺仁善,可憐那些泥腿子,忙應道:“老爺放心,老朽斷不會做下那等腌臢事,沒得壞了老爺名聲!”
“嗯,去吧!”
收稅是一門技術,就像是拔鵝毛,力求拔最多的鵝毛,聽最少的‘鵝叫’。
同時,這也是許多新科進士們履任地方的一門必修課,甚至不少人早在就開始苦練‘內功’,其目的就是儘可能地做到快準狠、短平快!
一腳下去,力求能儘可能踢出更多的糧食,同時又不把斛子踢倒。
畢竟一旦一腳把斛踢倒,就得重灌,難免怨聲載道。
事實上,有明一朝,從未在官方層面明確過‘淋尖踢斛’的做法,長期以來都是地方官府自作主張,形成的不成文規矩。
而其根源,就是明朝的官覺得自己太窮了!
當然,即便是范進,也不得不承認,大明朝的薪俸的確是有些低了,如果僅僅只是維持官員一家老小的生活用度,自然還算優渥。
然而,誰家還沒有幾個窮親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難道還真能不管那幫窮親戚?
再者,當官也是需要人手幫忙的,還需要招募一班幕僚,負責出謀劃策,光是這筆費用,就不是一個小數字。
收租的場面熱火朝天,由於得了他的吩咐的緣故,沒有進行常規操作中的‘淋尖踢斛’,因而氣氛倒也算和睦。
稍大些的孩子,看著糧食充作租子交上去,難免不捨,而更小些的孩子,還不知憂愁的滋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時還有小孩子炫耀著肥碩蚱蜢的‘龍精虎猛’。
“老爺,要不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僕人阿忠提著食盒上前。
范進搖搖頭,“提一盒點心來。”
僕人只得依言照辦。
手裡拿著點心,范進緩步上前,初時差點沒唬得幾個小傢伙嚇一跳。
“老老爺好!”幾個孩子立時蹦起來,規規矩矩地把雙手背在身後,把頭壓得很低,一雙小手在身後不停地絞著,顯示著各自此時心中的不安。
“別緊張,我只是有些事想向你們打聽打聽。”
說完,他一揭開食盒,露出裡邊安靜躺著的精美點心,“這可是城裡翠香樓有名的點心,怎麼樣,想不想吃?”
沒人應答,但卻驀然響起一陣狂咽口水的聲音。
“在問你們話之前,先講個故事,大家先放鬆一下。”
聽到‘故事’二字,這些年紀不大,卻頗具‘熊性’的孩子,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表情,歪了歪頭,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這些孩子從小生活在左家莊,別說是他們這些稚童,即便是他們的父輩,一輩子也沒有什麼見識,也很難有什麼見識。
這些人一輩子聽得最多的,就是各家的家長裡短,對於外界的瞭解,往往都是道聽途說。
這種情況下,故事就成為了許多孩子從大人口中,瞭解世界的主要方式。
可偏偏,大人們不善言辭,終日裡伺候那一畝三分地,面朝黃土背朝天,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