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當屬最佳(第1/2 頁)
“春讀書、秋讀書、春秋讀書讀春秋!”
此下聯一出,許多人看向范進的目光立時有些駭然。
他們雲集此處已久,交流已久、研討已久,皆是沒有半點頭緒,卻不曾想這老先生剛至此地,盞茶功夫,便已對出了下聯。
更不要說,這下聯,真可謂對得妙極!
唯獨些許小人,心中暗道這老頭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才學才學,前者多指詩詞歌賦,後者多指八股文章。
若論八股文章,他們承認或許不及這等老學究功底深厚,只是這吟詩作對一道,卻勝過世間腐儒多矣!
范進自是心知眾人所想,吩咐店夥計再取一張白紙來。
正當眾人以為他要對第二道對子,他卻灑然一笑,“方才思慮良久,非是為上聯所困,實是老夫在斟酌其餘奏對。”
話罷,他也不管眾人反應,繼續落筆,“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
書寫完畢,他直接把第二道對聯也給續上。
第二道對聯上聯為——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若說第一道對聯彰顯此次以文會友的門檻,那麼第二道對聯,更能顯示功底。
范進躊躇滿志,才學一道,學之一字他不缺,連周學道都稱讚是天地至文,唯獨才之一字,在這大明朝,他還尚屬籍籍無名。
並未讓眾人等待太久,范進活動了下手腕,旋即書寫道:“賽詩臺、賽詩才、賽詩臺上賽詩才,詩臺絕詩,詩才絕世!”
此對一出,無疑是對質疑他瞎貓碰上死耗子之人最有力的回應,直接就壓垮了他們心中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只得掩面而逃,不復輕狂姿態。
店掌櫃上前見禮,布林稱讚道,“老先生果是詩才絕世之人,方才是在下孟浪了!”
言罷,方才那店夥計也踉蹌著上前賠罪,連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子,祈求范進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范進自然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他又不是什麼動輒把‘取死之道’掛在嘴邊的人物,心胸狹隘到跟一個店夥計計較的地步。
“那這客棧,能進了吧?”范進一甩衣袖,直截了當道。
“自是能進,自是能進!”店掌櫃連連道,當即頭前帶路。
范進點了點頭,旋即又扭頭掃了一眼看戲的富家公子,翩翩士子,哂然一笑,邁步跟上。
倒是被視線觸及的眾人,盡皆低頭,不敢與其對視。
盡是一群土雞瓦狗,范進心中暗道。
這家客棧,從外面看,就已繁華異常,待得行到內裡,更是令人為之驚歎。
客棧大堂十分開闊,好似一座山水莊園,其內擺放著各種名貴花草,更有假山瀑布。
放眼望去,簡直不像是客棧,反倒更像是哪一座公侯府邸才該有的景緻。
堂內的桌椅擺放,同樣十分講究,遠看像是石桌石椅,湊近了一瞧,才發現俱是實木所制。
不僅僅是桌椅,就連茶壺酒杯,亦是如此。
范進暗暗猜測,按照京城房子的時價,怕是這一家客棧,少說也能值八萬兩銀子。
在房價如此高昂,裝潢如此別具一格的情況下,食宿費用,想必也是一個天價。
尋常人家,便是京中百姓打拼一年,也未必能在這裡住上一晚,用上一餐。
此時大堂內,約莫已經齊聚了一二十人。
畢竟大明疆土龐大,恰逢會試,全國各州府有意春闈的舉子盡皆齊聚京城。
客棧的‘以文會友’活動已經將近一旬,哪怕是門檻頗高,許多人也將將對了出來,雖然比不得范進,但到底也算是矇混過關。
范進混跡在這一群人裡,頓時顯得十分違和。
畢竟其他人都是些文質彬彬、錦衣華服的公子哥,他站在這裡,簡直形同書院的山長、教習,不怒自威。
范進心知,這群人與外面那些臭魚爛蝦不同,保不齊這些人裡,就會出幾位進士,因此態度上倒是頗為客氣。
以後說不定還是同僚,劍拔弩張實在是沒有必要。
哪怕年齡上有差距,但不論是范進自己還是原身,皆是長袖善舞之輩,很是擅長人情世故。
因此,除了剛開始的略顯違和以外,很快就相談甚歡。
這些年輕舉子們也很快發現,這位老先生雖然一副腐儒打扮,可才學卻是頗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