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和光同塵(第1/2 頁)
雄雞初鳴,范進推開房門,外面的雨已經小了許多,打了個哈欠,去書房溫習了小半個時辰書,這才準備享用早飯。
軟玉溫香固然令人眷戀,但自古成大事者,首在自律,既然有機會醒掌天下權,自然要把醉臥美人膝暫且放在後頭。
“老爺,昨夜睡得如何?”
正廳裡,胡盈盈已經命人把早飯擺上,看到范進從外邊進來,笑著打招呼。
“還行。”
范進點頭,笑著回了一句,“就是整宿的雨聲有些擾人。”
胡盈盈笑了笑,轉而說道:“既是陰雨時節,該當滋補一二,我吩咐了廚房,燉了老鴨湯,老爺待會兒且多用些,暖暖身子。”
范進點了點頭,環顧了四周,“母親可是還未起?”
“應當是了。”胡盈盈猶豫了一下說道:“母親年紀漸大,聽說昨晚半宿才入睡,估計還得且等一會兒才洗漱呢。”
范進拉了把椅子坐下,命下人添飯,當即說道:“既如此,那麼你我夫妻二人且先將就用些早飯,至於母親那裡,記得囑咐廚房別忘了把燕窩參湯溫著便是了。”
“那待用過早飯,我親自給母親端過去。”
胡盈盈順勢回道。
說著,夫妻二人便用起了早飯。
“這是上月府裡的賬目,收入六百七十五兩,支出五百二十兩。”
用完早飯,就在范進淨手之後,胡盈盈忽然命人把賬本拿來,然後遞到他手裡。
范進沒有伸手去接,搖搖頭,“你乃是我正妻,何須如此生分,府裡一應事務,皆由你做主便是。”
“你我夫妻二人,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胡盈盈笑了笑,也不再堅持,當即便收起賬本,對著丫鬟一招手,小聲吩咐了一句。
不多時,丫鬟便手捧一大氅上前。
胡盈盈順手接過,替范進披上,“這是前些日子我命人為老爺準備的大氅,如今越發冷了,正巧用得上。”
范進伸手摸了摸,當是狐狸皮毛織就,一針一線皆是情誼,不由得溫聲道:“渾家有心了。”
胡盈盈謙虛道:“老爺用心科舉,奴家幫不上什麼,只好在這衣食用度上多花些心思了”
“哦對了,老爺,”胡盈盈似是想起了什麼,說道:“按照舊曆,年關之前,理當對莊子有一次視察,您看?”
范進腳下頓了頓,抬頭看了看逐漸晴朗的天空,“我會抽空去一趟的。”
說完,當即邁步離開。
胡盈盈畢竟是婦道人家,管理後宅還行,但外務卻是難以周全,總不好拋頭露面,畢竟於禮不合。
身處這個時代,范進既不想表現得太離經叛道,同樣也不希望身邊人太過於異於常人。
至於說研讀四書五經,他雖不認為有什麼用,但既然科舉考四書五經,八股文章,那就必然有它的道理。
科舉制度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培養人才,也不是為了篩選人才。
它的最大作用,在於牢籠志士,讓天底下聰明的人全都進到八股的牢籠裡,讓他們鑽研章句,白首窮經。
只有這樣,這些人才不會異想天開,也不會被歪門邪道迷惑。
讀書人安定了,天下即便還有人想造反,也不過是一些草寇之流,成不了什麼大事。
與科舉制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還有臭名昭著的’三十三兩白銀政策。
無論是科舉制度還是三十三兩白銀政策,其根本目的都在於維護統治平穩,讀書人可以透過科舉,而老百姓則透過三十三兩白銀,認為塑造貧窮,讓老百姓始終生活在生活的壓力、焦慮之中,為生計發愁,但又不至於讓人活不下去。
這樣,老百姓也就沒有心思去考慮其他的事情了。
但范進清楚,無論是科舉制度還是更往後的三十三兩白銀,除了讓這個千年國度整體淪為待宰羔羊,蒙受無邊苦難之外,並沒有太大用處。
他現在無力改變,無法改變,並不意味著他沒有機會。
而在此之前,只能先和光同塵,扮演一個無害的讀書人角色。
畢竟,原身可謂是統治者最滿意的白首窮經的讀書人形象了。
“老爺,聽說您要出門?”
僧官慧和尚閒不住,不知打哪裡竄了出來,停歇下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扯了扯褲帶,嘴裡穿著粗氣。
范進點了點頭,旋即吩咐福伯準備馬車,“打算去莊子裡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