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忠奸之論(第1/2 頁)
“閣老......”
鄢懋卿面色驟變。
嚴嵩老神在在地看著他,示意下人把箱子開啟,隨手取出幾本賬冊,遞到失神的鄢懋卿手裡,“看看吧,看看你還有沒有跳反的資格。”
“老夫縱橫大明官場數十年,哪一日倒下尚且不得而知,但老夫有句話卻不得不說,你一定倒在老夫之前......”
鄢懋卿雙手發顫,下意識接過賬冊,隨意地掃了幾眼,當即指向嚴嵩,驚怒道:“閣老,我可是我們的人!”
“您豈能隨意出賣我?!”
嚴嵩淡笑道:“出賣談不上,只不過是給你一個小小的警告。”
“老夫不是嚴世藩,他會因為一己喜好,隨意用人,老夫一路走來,每時每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得不替他多看著點。”
言罷,看向鄢懋卿,渾濁的目光中陡然綻放出一抹驚芒,“別以為你與徐階同在禮部,就有多少情分可言,我手裡多的是你的罪證,你以為徐階的人馬就抓不住你任何把柄?”
“不動你,不是不能動,而是忌憚老夫,忌憚老夫這個大明首輔,忌憚老夫與陛下多年的情誼!”
“若不然,你還能活到今天?”
“投靠誰不好,居然投靠徐階,真是愚不可及!”
一番話說下來,鄢懋卿幾近肝膽俱裂,額頭冒著大顆大顆的冷汗。
良久,蒼白的面色才回轉些許紅潤,當即保證道:“誰都可以倒閣老,唯獨我鄢懋卿絕不會倒閣老!”
“之前,是小人豬肉蒙了心,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乾爹,您不能不管我啊!”
說著,當即跪下。
見嚴嵩仍舊不為所動,當即痛哭流涕,一路跪爬到嚴嵩腳下,抓著嚴嵩的衣服苦苦哀求。
“唉,罷了。”
良久,嚴嵩慨嘆一聲,“人這一上了年紀,難免多愁善感,你又是我的義子,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枉送性命!”
得了準話,鄢懋卿當即破涕為笑。
片刻後,收拾好情緒,鄢懋卿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只是,東樓兄那裡,閣老您還是設法營救一二吧?”
若是獨子被問罪,這老匹夫都坐得住,不願向皇上求情,縱是如何寬慰,他也是斷斷不敢再在嚴黨這條船上待了。
“救?”
嚴嵩眼神微眯,緩緩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一次,世藩不需要任何人救!”
“時候到了,他自然會出獄。”
面對一頭霧水的鄢懋卿,嚴嵩沒有多作解釋,反而盯著他說道:“需要救的,反而是你,更切確地說,是你們!”
“賑災銀一事,陛下已經全權委託徐階去查,你們吃相太難看,瞞是瞞不住的。”
”閣老,您的意思是,讓我們主動把銀子吐出去?”鄢懋卿一臉的不情願。
他這輩子啊,是窮怕了,好不容易攀上嚴家父子,一路升官發財,如今竟然要把摟進懷裡的銀子再吐出去?
白花花的銀子,都散給那些受災的泥腿子,造孽啊!
“老夫言盡於此,要錢還是要命,你們自己選......”
言罷,嚴嵩端起茶杯,吩咐送客。
稍晚些,羅文龍等人,俱是陸續造訪,嚴嵩卻懶得再應付。
只要有人打個樣,底下人應該明白的意思。
若當真有冥頑不靈之輩,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如此兩三日過去。
鄢懋卿等一眾嚴黨核心人物,尚未做出決斷,滿京城反而流言四起。
其中的主角,自然就是嚴家父子。
嚴世藩被下獄,反嚴份子無不歡欣鼓舞。
雖說不太可能借機扳倒嚴嵩,但以流言之利,給嚴嵩添堵也不錯。
流傳最為甚廣的兩個版本,分別是,‘嚴嵩到底是奸臣還是忠臣,就看嚴嵩會不會大義滅親就知道了’、‘嚴嵩倘若進宮求情,給嚴世藩求恩典,那就是‘奸臣自己跳出來’’。
“老爺,您真的不出手?”嚴府管家看著嚴嵩這幾日,不是在餵魚,就是在逗鳥,一臉輕鬆愜意,再聽了外頭的洶湧流言,忍不住問道。
“我說了,吾兒世藩,天縱之姿,用不著老夫救。”嚴嵩眼皮都沒抬,專心兜著鸚鵡。
鸚鵡許是興致來了,扯著嗓子嚷道:“吾兒世藩,天縱之姿、吾兒世藩,天縱之姿......”
啼叫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