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身死難瞑目新國君氣絕成變局(第1/2 頁)
一入夏,天氣就迅速熱了起來,日頭曬得人直打瞌睡。
穆歸衡直到日暮才離開寢殿,朝書房走去。
石涅趕忙跟上,關心道:“殿下近日是怎麼了?一日竟能睡上八、九個時辰,可要找太醫瞧瞧?”
“不必。”
穆歸衡沒有多加解釋。
這幾日來,他反覆嘗試在夢境中觀測自己死亡的場景,卻只一遍遍地看到無盡白骨,聽到系統恐懼掙扎的聲音。
與它相比,穆歸衡的心緒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起初,他還以為之所以屢屢觀測失敗,是因為系統失去了預知未來的能力。
可是隻要他將觀測物件換為另一件事,就能順利在夢中看到對應的場景。
於是穆歸衡決定多試幾次,也許能從其中找出規律。
“請選擇你要觀測的場景。”
“我父皇死時的場景。”
夢中畫面定格在皇帝的寢殿,明明窗外陽光明媚,像是晌午時間,該去御書房批摺子才對。
皇帝卻身著寢衣躺在床上,雙目渾濁,朝著門外的方向發愣。
他生病了嗎?一定是的,否則不會從如今這般富態瘦成那幅樣子,肉皮鬆松掛在骨架上,觀之可怖,看起來比現在老了十歲不止。
不多時,寢殿的門被人推開。
穆歸衡的視角被限制,看不到來者何人,只能憑藉腳步聲判斷,共有兩人走進了這間屋子。
皇帝終於有了反應,艱難地動了動頭顱,似乎想伸長脖子去看,可惜身體已經無法移動。
他的手顫抖著,因為身體過於瘦弱,密密麻麻的血管幾乎全部凸起,緊緊扒在骨頭上,活像老樹的樹根在徹底枯死前拼命汲取養分。
“啊——啊——”
皇帝的嘴無力張開,也不願閉上,只能豁著一條縫,發出嘔啞嘲哳的聲響。
兩道細長如陰鬼的影子慢慢出現在畫面裡,想是方才進屋的那兩人已經走近了龍床。
皇帝僅剩的力氣只夠用來擠出一個悲怒交加的表情,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劇烈的咳嗽堵住了嘴。
“陛下,您該安息了。”
床邊一人說道。
穆歸衡認得那個聲音。
飛鴻影,竟然是你。
意外嗎?好像也沒那麼意外,畢竟他早知飛鴻影居心不良,絕非賢臣。
穆歸衡此刻更好奇的問題是——床邊的另一個人是誰?
開口吧,說幾句話,給他一些線索。
穆歸衡無聲希冀著。
可惜天不遂人願,皇帝最後咳嗽幾聲,將頭一歪,便徹底嚥了氣。
死時還瞪著渾濁的雙眼,半滴淚也流不出來。
夢境煙消雲散,穆歸衡悠悠醒轉。
方才目睹了父皇死不瞑目的場景,他卻幾乎沒有什麼悲傷的感覺,反而有些暢快。
他將穆明視為父親嗎?也許曾經是的。
前世無父無母,漂泊半生如無根浮萍,今世有幸父母雙全,穆歸衡起初無比感恩。
即便人人都說天家無情,可他知道,穆明對兒女們都是真心疼愛。
可是他怎麼忘了呢?人是會變的。
賢相會變成奸臣,明主也會變成暴君。
隨著皇位越來越穩固,穆明對自身的約束也越來越鬆懈,漸漸顯出了狠辣無情的本質。
穆歸衡縱然心驚,也無力改變現狀,只能告誡自己:所謂君父,便是先君後父,切不可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雖然父親是個瘋子,但他還是比前世幸運些,不是嗎?至少他的母親溫厚善良,這些年來從未變過。
可是穆歸衡沒有想到,他對母親全部的記憶加在一起,竟只有短短十二年。
皇帝立他為太子的第二天,就下旨處死了他的生母,理由是防患於未然,儘早剷除外戚干政的禍根。
穆明曾親眼見證得月國的先太后如何擅權干政,如何壓得小皇帝喘不過氣。
所以,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的王朝出現這樣的女人,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也絕不允許。
穆歸衡直到那時才認清現實,原來即便貴為皇后,在皇帝眼中也不過命如草芥啊。
君父,君父,多麼荒唐可笑的一個詞?
從那一刻起,穆明對穆歸衡而言,便只是君,不是父了。
如今得知皇帝的死很有可能與飛鴻影相關,穆歸衡竟有些感謝這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