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撞在了周聿白的槍口上(第1/2 頁)
桑南溪垂眸對上他的眼眸,記憶還停留在他們上一次不歡而散的時候。
他們遇見後,總是鬧得不太好看。
她本以為,歷經上一遭,在她離開京北前,總不會再跟他碰面。
但像是應了他從前那句糾纏不休,不論上次吵得多麼兇,如今他卻又能心平氣和地問她一句,不再坐坐?
也不問結果,只是將話問出了口,再有了些交集。
三分醉意,沒到讓人神智不清的地步,卻足夠讓人以此為藉口,將心中的念想只當是以醉話說出口。
桑南溪私心裡想,總不能每次碰面都是針尖對麥芒的。
她彎了彎嘴角,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笑意卻不達眼底:“成啊,那再坐坐。”
回國後,他們第一次如此如此平心靜氣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在這一地狼藉裡,混著滿屋的酒氣和一群人惴惴不安的眼神。
兩人的椅子靠得不算近,可眉目流轉間,卻又好似再容不下旁人。
周聿白抬眼,替桑南溪拿開了手邊的酒杯,開口道:“拿個靠枕來。”
桑南溪微闔著眼,卻依舊能夠感受到周圍各式各樣打量的視線。
指尖輕點著太陽穴,一圈一圈地按揉,卻還是擋不住那種神經緊繃帶來的心悸感。
她酒量並不差,但這三杯酒,實在是喝得急。
“吃過東西沒有?”周聿白柔聲問。
桑南溪沒應聲,只是察不可覺地搖了搖頭,蕩下的髮絲也隨著她的動作輕擺。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衣領開到鎖骨處,脖頸看著格外修長,繞在頸間的那頭黑色長卷發,與白嫩的肌膚形成劇烈的反差,比描繪江南煙雨的水墨畫風情更甚。
隱在領口的那顆小痣,若隱若現,心神意動。
這些年,他不在她身邊,她個性也變溫軟了許多,看著是挺好欺負。
周聿白掀起眼皮,輕掃了一眼,窺探的視線紛紛收回,原本頹靡的屋子裡都生出幾分浩然正氣來。
恰好服務生拿了靠枕進來,周聿白接過繡工精緻的軟墊,墊到了桑南溪的後腰,又跟身旁的人囑咐:“煮碗粥來。”
桑南溪靠在椅背上,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舒展了開來,那枚靠枕放的位置恰到好處地緩解了腰肢的痠軟。
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嫻熟親暱,就算是再沒眼力見的人都看得出周聿白對桑南溪的珍重。
屋內靜謐無聲,方才那群嬉皮笑臉著說調笑話的人聲音有多大,現在頭埋得就有多低。
桌上的策劃案沾染了酒漬,潔白的扉頁上,那幾滴酒印格外顯眼。
聽見周聿白翻動紙張的聲音,黃朔的瞳孔微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一直到認認真真將策劃案翻到了最後一頁,周聿白這才極為輕慢地問道:“怎麼?這展覽是要給黃家辦的?”
黃朔強撐著幾分長輩的顏面,喚他:“聿白,這……”
“我們是來這談場地的事情的。”坐在下座的李沐安靜了一晚,說了這個晚上最完整的一句話。
周聿白眉尾輕挑,面上似笑非笑:“這合約也簽了,佈置了一半了,場地還有問題?黃世伯,您這麼做生意的?”
指尖輕點,敲在上好的紅木桌上,讓人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黃朔胸膛起伏的弧度漸大,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其他,連嘴唇都開始泛紫。
先前還為黃朔馬首是瞻的那群人,沒人再敢替他說話。
周聿白要替人出頭的意思放在了明面上,這滿屋子的人,要求自保,就已經不容易了。
“我……”黃朔面容憔悴得像是瞬間蒼老了幾歲,浮於表面的儒雅風流此刻蕩然無存。
面對這位晚輩,他竟一時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黃朔是靠他妻子發家的,那邊能和周家攀上些關係,在外的時候,他總也自視甚高地稱周聿白一句世侄。
黃朔也算爭氣,隨著年歲越大,依靠著他妻子那方的權勢地位,他也就越爬越高。
只不過年輕時候的低聲下氣,在妻子離世後,黃朔自認為總算是苦盡甘來。
這些年,酒食肉糜,要是有個看上的小姑娘,使使手段,半推半就地也就留下了。
原本桑南溪,他也是打算用同樣的手段留在身邊的,誰曾想,撞在了周聿白的槍口上。
桑南溪在一旁靜坐著,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