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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個身,想躲開那光繼續睡,卻在下一秒被人硬扳過來,然後就猛烈搖晃:“起來起來起來……”
劉迪的絮叨像魔咒,我拼了命的想忽略,奈何他晃得我頭暈眼花噁心想吐,最後被逼無奈只能睜開眼睛,口條還沒捋順呢:“你他媽……沒事兒吧……大半夜撒癔症?”
“我要睡下鋪。”不是想,是要。應急燈放在地上,照著劉迪理直氣壯的臉。
我真有心踹他兩腳,奈何迷迷瞪瞪的力氣值實在低,可有人走過來,幫我做了。不過斯文了一些,沒踹,只是把人拎起來扔到旁邊。
花花蹲下來,藉著燈光翻來覆去地看我。
我好笑地呼嚕一把他腦袋:“被晃兩下,你哥死不了。”
花花不理會,依然按照自己的方式檢查遍了,才鬆開我,然後站起來,轉身對上劉迪。
那廂劉迪不急著起,就坐地上仰頭望著花花,饒有興味:“兄弟,英雄救美哪。”
花花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
“哦哦,我差點兒忘了,你說不了話哈。”劉迪一拍腦門兒,猛然想起來似的,然後瞬間換上好奇寶寶的表情,“那你都怎麼跟人溝通交流的啊?比劃手勢?”
花花眯起眼睛,半晌,走到桌子那邊寫了幾個字遞給劉迪。
劉迪恍然大悟,一邊說著“搞半天還有這招兒啊”一邊看信紙,漸漸表情變得很微妙。
“我要是非要呢?”漫不經心的調調,透著蠻橫。
花花抬手指了指門,表情堅定。
劉迪笑了,說不上是覺得開心還是有趣:“那我就只能捲鋪蓋走人是吧?”
花花依然站得筆直,像高牆外的白楊樹。
劉迪斂了笑意,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地打量花花半天,末了聳聳肩:“其實你沒什麼面子,但我今天想賣你個面子,就衝上回比賽你贏我一次。”語畢,男人翻身上床。
一向空著的上鋪來了新客,整張鐵床都跟著搖晃。我在這搖晃中徹底清醒,半個身子伸出床去把劉迪扔在地上的紙撿了起來。
其實我不是個矯情的人,之所以非要住下鋪也不圖它方便什麼的,而是去年我曾經心血來潮爬到自己的上鋪體驗生活,結果一宿沒睡,活活失眠到天亮,打那以後我再不敢得瑟。
花花是知道這個事兒的,全十七號都知道。
【十七號只有上鋪】
花花的字真難看。
第29章
最後,真的真的很愛你們這些義無反顧跳坑的朋友,不多說,都在文裡了!
劉迪是個得瑟的人,或者在得瑟前加上相當二字也可。這樣的傢伙歷史上有很多,比如孫悟空。仗著自己一身的本領,闖龍宮,鬧天庭,踢翻煉丹爐,攪和蟠桃會,當年我覺得美猴王很帥,現在我徹底理解了太上老君等群眾的心情。
“這一天天累死個人!”連著幾天收工回監舍,劉迪都是這個開場白。
“你一下午就做了半個燈,還是殘次品,累毛啊。”我其實沒想接這個茬兒,但忍好幾天了,真是再也管不住嘴。
劉迪挑眉,斜著眼睛看我:“怎麼的,心裡不平衡了?”
“廢話,”我想也不想,直接把酸水兒往外倒,“一天天啥活兒不用幹分數照樣往上加,神仙都沒你逍遙。”
“拉倒吧,”劉迪逮著個下鋪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呈大字型放肆倒下,“在十五監那會兒我連生產線都不用去。”
我走到水龍頭洗手:“喲,那二監還委屈你了唄。”
本以為劉迪會大言不慚地接下來,說些諸如“你才知道啊”的屁話,可出乎我的意料,他沉默幾秒,然後像自言自語似的沉吟:“也不是……反正,你們那個管教俞什麼來著,事兒挺多……”
冬天的自來水冰涼刺骨,剛沾上就讓我竄起一陣哆嗦,連忙草草洗兩下,也不管之前沾的菜湯味兒有沒有掉乾淨,我就甩著水珠兒回來了。
“喂,你的床在上面兒。”沒好氣地踹兩下當劉迪啷著的腳丫子,我提醒他鳩佔鵲巢了。
但鳩懶洋洋翻個身,擺明不想起:“躺一下能死啊,再說這下鋪還不是我讓給你的……”
吐血,你媽老子擱這兒睡三年了!
我正怒極攻心,十七號的門忽然被開啟,然後俞輕舟偉岸的身影就出現了。
“劉迪,出來。”
“得嘞!”賴在床上的傢伙終於起身下地,跟著管教去也。
門重新關好,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