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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剛出了醫院,大少爺就又進了醫院。
程廷禮在家的時候,程宅裡會有晝夜巡邏的衛隊。衛隊救了大少爺的命——當時士兵們一擁而上摁住了小鹿,而癱在地上的大少爺一動不動,腦袋已經成了個血葫蘆。
於是,昨天夜裡還預備著今天回張家口的程廷禮,就又走不成了。
大少爺在醫院裡醒了一次——說是醒,其實也不甚準確,因為沒有意識,也未睜眼,單是身體抽搐著嘔吐了一陣。吐過之後他安穩了,躺在床上無知無覺,口鼻之間繚繞著若有若無的一絲熱氣。程廷禮就這麼一個兒子,好容易養大了,眼看能夠傳宗接代、也能給他充當左膀右臂了,卻是被小鹿砸成了生死未卜。幾位西洋名醫一起圍著大少爺轉,專門治療這一個人,可大少爺靜靜的躺著,始終是沒動靜。
程廷禮知道自己很難再鼓搗出個大兒子來,所以嚇得魂都飛了。親兒子終究是親兒子,程廷禮幾乎是長在了醫院,生怕這孩子會這麼睡過去,再也不醒來。
大少爺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之後,大少爺毫無預兆的睜了眼睛。睜眼之後,他慢慢的轉了腦袋,看到了父親。
像看不懂了似的,他盯著程廷禮看了良久,程廷禮屏住呼吸也望著他,等著他說第一句話。
末了,大少爺終於開了口,用乾巴巴的啞嗓子問道:“爸爸,小鹿呢?”
程廷禮一聽他既認識自己是他爸爸,又記得家裡還有個小鹿,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那個心黑手狠的東西,已經被我關起來了!”
大少爺眨巴眨巴眼睛,還想問話,然而程廷禮已經起了身,大呼小叫的喚來了醫生。
大少爺被小鹿砸出了很嚴重的腦震盪,但是腦震盪這種傷也沒有靈丹妙藥可以醫治,只能是讓大少爺留在醫院慢慢休養。大少爺一陣陣的頭痛眩暈,坐久了都會熬不住。而程廷禮見這兒子是死不了了,登時把心放回肚子裡,也不耐煩天天的坐在這裡陪他了,得空就要往外跑。這天大少爺好容易逮住了他,氣息奄奄的問他:“爸爸,小鹿現在怎麼樣了?”
程廷禮想起小鹿,雖然沒得腦震盪,但也感覺頭痛欲裂:“他?他跪下給我磕了三個頭,然後讓我斃了他,給你償命。”
大少爺連忙問道:“他不知道我沒死嗎?”
程廷禮一皺眉頭:“那個崽子,和他爸爸是一模一樣,他媽的特別愛尋死。我不肯斃他,他就敢舍了腦袋往牆上撞。”
大少爺緊盯著父親的面孔問道:“真撞了?撞壞了沒有?”
程廷禮似乎是不願意多提小鹿,潦草的答道:“沒事兒,撞出了個青包。”
說完這話,他起身便走,彷彿是忙得要死,其實是方才在答話之時突發奇想,想出了個解決家務問題的好方法——不能再由著兒子和小鹿糾纏不清了,小鹿固然是應該憐愛的,但再怎麼說,也不姓程,和自己也是隔著一層。為了保證兒子的安全,程廷禮狠下心腸,決定把這個問題徹底的解決掉。
程廷禮說到做到,同時不向兒子透露半點口風。及至大少爺那個腦袋長結實了,他才像沒事人似的,很坦然的把兒子接回了家。
大少爺回家之後,裡裡外外的找小鹿,沒找著,於是跑到了父親面前發問。程廷禮坐在書房內的寫字檯後,因為是揹著光的,所以顯得臉很黑,黑得幾乎是面目模糊:“小鹿?我把小鹿送走了。”
大少爺大吃一驚:“送哪兒去了?”
程廷禮答道:“送到東京去了。先讓他學一陣子日本話,等到學得差不多了,我會安排他進陸士。”
大少爺聽到這裡,自己抬手掏了掏耳朵:“爸爸,陸士是什麼地方?”
程廷禮漫不經心的答道:“陸軍士官學校。”
大少爺還是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所以底氣不足,輕飄飄的反問:“那……那不是軍校嗎?”
程廷禮一點頭:“沒錯,那學校很不得了,葛參謀長不就是陸士畢業的?”
大少爺退了一步,低頭琢磨了半天,然後抬頭又問:“爸爸,您是說,您把小鹿送到日本當兵去了?”
程廷禮沉默半晌,這回再開口,語氣就有些不耐煩了:“不去日本去哪裡?起碼日本和這兒中間隔著海,他就是想回來殺你,也沒有回來的本事!若不是你這個混賬東西招惹他,他何至於身體受損?我又何必要讓他漂洋過海的跑去外國?小瑞,你那點兒心思,老子清楚得很!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我讓你拿他當弟弟看待,你做到了嗎?”
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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