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第2/4 頁)
他想了整整兩天,一覺醒來看見晨光初露,突然覺得這就是良辰吉日。南方晝夜照顧著他,這會兒睡得也不安穩,感到他起身就立刻睜開眼來,倦得嗓子都啞了:“……怎麼了?”
路程並不回答,只俯身去吻了吻他的眉心,然後伸手遮住那雙疲憊的眼睛。南方勉強微笑了一下,順從了他的意思。
太陽還沒完全出來,路程生平第一次自己走下了山。他只帶了手機錢包和墨鏡,沒開車,就這麼順著車道慢慢地往前走。這些房子裡住的人都是怎麼開車的,沒人會比路程更清楚。為防囂張跋扈的駕車人忽略他這個奇怪的步行者,路程一路踩著路邊的排水口蓋子,踩著一地晨露的溼滑,彷彿把自己和南方這些年的心路從頭又走了一遍。
那個性情溫雅的男人,實際上一直在他們共同的生活裡掙扎,不斷地妥協,卻無法背棄自己的本性。拴住他,強迫他改變,最後發現他變了,還要用愛去苛責他。路程一邊這樣苦澀地想著,一邊把準備好的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幸好,今天過後,兩個人應該都會解脫。
一向懂得為了寫出合適的文字而控制自己思緒的路程,想到今天過後會有怎樣的生活,竟然掩不住自己唇邊的笑意,只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散步,全然不介意自己走到了哪裡。他當然也不知道手機是什麼時候丟的,不知道偷了他手機的人竟然按著通話記錄打電話去勒索,謊稱路程在他手裡,信口開河報了價碼,要他們帶了現款來換人。
這事情實在荒唐,說是勒索卻沒有路程的任何聲音,也不見送來什麼實物證明路程在他手裡。事後想想,那賊大約也是經驗不足,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只是接到電話的南方和路銜實在關心則亂,兩個人都失了方寸。
路銜那邊硬撐著送走了客戶,轉身就把資料夾丟給助理,自己開了車趕去跟南方會面。愛人失蹤,還有這樣的電話添亂,南方嘴唇發白地坐在沙發上,一抬眼全是血絲,聲音抖得簡直可怖。
“哥……他前幾天跟我說過,他想通了一些事情,要跟我好好談談。”
路銜心頭猛地一跳:“想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問過他好幾次,他都說還不是時候,他要理清楚了再談……”
話到了這裡,兩個人都已經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了。
所謂的綁架犯語焉不詳,報警的風險太大,路家大宅那邊必須先瞞住,否則又是一場大風波。路銜一籌莫展,明知南方出去找也沒什麼希望,還是無奈地放他去了。不出一個小時,從助理那兒得知丈夫身在何處的梁意也趕來了,進了房子四下一看,立刻就急了:“路銜你怎麼能讓南方一個人出去?!”
“那你說怎麼辦!他自己要出去找,我能堵著門不讓他去?”
結婚至今幾乎從無爭執的夫婦也彼此責怪起來,期間南方打過電話回來,結果卻聽見聽筒裡兄嫂的相互數落,心煩意亂之下也就匆匆結束通話。家裡現放著兩部車在車庫裡,路程竟然就這麼走出去了,這是近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的事。南方知道自己心思亂極了,街上車不多也不敢怎麼踩油門,只是下意識地轉動方向盤,先從這座城市裡路程還算喜歡的地方開始找起。
那通電話固然令人心慌,但畢竟是欺詐的可能性更大。他寧可相信路程只是弄丟了手機,人還是安全的。
長期的深居簡出,路程像是一株養在暖房裡的植物,總是懨懨的,很少有在陽光下伸展枝葉的時候。南方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轉著,滿腦子亂糟糟的念頭,心裡一時酸澀一時悲愴,真的是到了失魂落魄的程度了。
盛名在外,家世富庶,把這些都剝除之後,裡面那個真實的路程其實是那麼可憐。他甚至都想不出幾個路程常去的地方,除了劇院酒吧畫廊這種半封閉或全封閉的場所,路程極少有在戶外長時間逗留的機會。
難道真的有人是不愛出門的麼。歸根結底,無非是寫作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身為公眾人物又不便白日出行,這才導致他漸漸變成如今的樣子。
南方怔怔地思前想後,很快就覺得眼睛發酸了。是的,路程的今日,他自己難辭其咎。
在那些數不盡的、功成名就的時刻,也許路程心裡只有五分喜悅,也許正是他南方的喜不自勝才迫使路程一路這樣走下來。很不幸,這條路越走越窄,幾乎熬幹了路程作為一個人的生命力,也險些葬送了他們的感情。
或者……是已經葬送了。
轉過一個熟悉的街口,前面就是唯一一個自己和路程一起散過步的街心公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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