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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了土,也走得安心些。”
穆青鋒聽著大半個時辰,知曉了這張公因為有沈大人的引薦,進宮做了畫師,那時候聖上寵幸著一位叫紅纓的妃子,紅纓善丹青,聽聞宮裡從民間挑了個畫匠,心裡好奇,便依仗皇恩央求著要見上一見,談論些書畫技藝。宮廷女子鮮見外人,未知情為何物之時便已經嫁入深宮,無所謂情與願,只是依著命數走便是了。皇帝的嬪妃紅纓,仰慕張公畫技,待那畫像畫完,已經變成了兩情相悅。
若是有情,再怎麼遮掩也會洩露,宮裡豈有不透風的牆,聖上看了那畫像,冷笑幾聲,便要誅殺張公,幸有沈大人出言相勸,聖上不知為何也突然改了主意,只是將張公貶謫出宮,並未深究。
那不久,沈大人深夜帶著十幾策古卷殘頁找到了張公,那些古卷其實並非是什麼沈家家譜,而全是些異族文字,書頁脆如蟬翼,若不修補,已經無法翻看。沈大人囑託張公一定要避人耳目暗中修補,若日後出了變故,就算焚燬,也不能被旁人得去。張公感激沈大人以前的恩德,便應允下。
誰想古卷未修完,沈府卻出了變故,那一場大火直燒得京城中人心惶惶,落井下石者不在少數。張公察覺有人夜探家中,似是要找尋什麼。他想著沈大人已經不知所蹤,這書卷反倒成了累贅,不如為他所用。那時候的張公已經一年多未見宮中紅纓,思念蝕骨,失了常心。
張公將那些古捲進獻給了聖上,聖上龍顏大悅,問張公想要何賞賜。張公肥著膽子說想要紅纓的那張畫像。聖上不怒反笑,不僅答應賜給張公畫像,還叫人領著張公去見紅纓。張公只覺蹊蹺,但仍難掩心中狂喜,想著就算是不能活著走出禁城也不枉此生。
紅纓見到了張公,哀勝於喜。斥責張公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辜負了沈大人,也辜負了她,說罷便甩袖而去。聖上卻沒有難為張公,將紅纓的畫像賜予張公,笑著讓張公出宮。惴惴不安了若干時日,張公雖是沒有性命之虞,但也不敢再待在京城。
在張公離京後不久,聖上封紅纓為後,可是不出月餘,新後紅纓薨逝,天下大喪。
何為天子,何為草芥,那時張公才明白。一朝貪念,辜負了沈大人,害死了紅纓。
講完這些,張公幾乎要虛脫過去,慘白著臉道:“當年老朽是被皇上戲作了,當他是天子肚量,其實聖上是在玩弄我們這幫草莽之人,封紅纓為後,又賜死紅纓,何等狠絕心思。可皇上為何要那般大費周折,為何要得到沈大人遺卷,這些,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張公顫巍巍站起來,小心取下牆上紅纓畫像,抱在懷中,對穆青鋒擺擺手道:“老朽這下可是真的能入土為安了。”
穆青鋒朝著張公背影作了一個揖,離開了寧川張公府院。
穆青鋒走後,張公步履蹣跚上了那二層閣樓,將他的纓兒放回原處,看著畫像道:
“纓兒啊,皇陵中可冷?罷了,今日你我成婚,大喜之日,說些開心的罷,沈大人的兒子你可瞧見了?那孩子清靈乾淨,那些舊事,我也是不想說與他聽,怕他傷心難過。可那娃娃執意要去京城,禍福難測。纓兒,你在天之靈可要保佑那娃娃,我這一輩子,光彩不光彩,已經愧對天地,折壽也罷,因果報應也罷,只願沈家小公子一生平安了。纓兒,你說對不對?”
三言兩語,道盡一生。
且說青瑰與小白。
穆青鋒走過幾條街便對他倆道有東西遺落在張公家中,叫他倆往前走著,他稍後便會追去。
這一路白狐走得沉默,青瑰跟著他走了幾步,忽然拽拽白狐衣裳,道:“小白,你是不是不喜歡穆大哥?”
白狐看他一眼,道:“你喜歡就好。”
青瑰頓住腳步,低頭尋思了一會,道:“昨兒穆大哥同我講,不要跟你在人前太過親近。”
白狐看著他,青瑰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道:“可我方才想了一路,我不親近你又去親近何人?他那麼說,不對。”
白狐笑起來,問道:“青青覺得不對,便是不對。青青,我不喜歡你那穆大哥,咱將他甩掉如何?他那人身世不明,誰知道存了什麼心思。青青,你我兩人便是兩人,何必再牽扯別人?”
青瑰也咧嘴一笑,道:“反正穆大哥若是要去京城,在京城也能見得到,不如咱倆先行一步,免得小白心裡一直不痛快,這一路上已經遇到太多難過之事,今日若是連行路都不叫小白痛快,我們又是何苦!走,方才張公給了不少銀兩,我們去買匹好馬去!要買像楊大人騎的那種好馬!一溜煙就跑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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