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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坡名為“坡”,其實也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小山,只是在大青嶺裡實在不起眼,叫坡也不為過。
站在此處鎮南谷的中段景色便盡收眼底,萬里冰封,千山集簇,銀蛇狂舞,天地齊高!其景色之壯不言而喻,非寥寥數語可以形容。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唐?曹松《己亥歲二首》)
而今大雪封路,群山依舊,依稀能見當年的沙場烽煙、刀光劍影、流血漂櫓,二十萬將士埋骨他鄉。
遙想當年肖帆制敵殺敵的情景,廖碧城心裡竟也生出一股悲壯之情來,想那一代武帝,建功立業名標青史,到頭來又如何?保得了晉殤千世萬世太平嗎?
他不會想到自己英年早逝,更料想不到今日晉殤東有奧森國,西有靈柩國、戍啟國的威逼之勢,留名青史,也不過是薄薄的一段墨痕,千年之後,可有誰還會緬懷那一抔黃土?
“碧城。”
廖碧城正想得辛苦,聽蕭紅樓喚他便抬起頭望去,這才發現他也正回頭望著自己,敞開的紅衣露出一段平滑的胸膛,耀眼的日光下廖碧城發現他的面板竟真似雪樣的白,不,白亦白矣,卻比那清冷的雪還多出幾分瑩潤來……
如此的男子呵,可不就是玉人一般……
見他看自己看得呆住,蕭紅樓笑得越發恣意,魅人之外,竟還帶著三分霸氣。
“碧城,你可會作詩?”
……什麼?
廖碧城一愣,看了看此間的景色便明白——即景生情,對著如此壯闊的景象依古人慣例是應當賦詩一首的,可是自己……
“嗯……”我不擅此道啊……
“作一個吧,如何?”
蕭紅樓笑得似有幾分狡黠,霸道如他怎會給他遲疑的機會,自然不讓他再推搪了。
“我……”
廖碧城本習慣以“十三”自稱,甚少用“我”字,如今倒是愈加喜歡如此自稱了。
只可惜“我”字聲音拖了許久也未吟出一句,蕭紅樓頗為喜歡他鎖眉躊躇的樣子,笑得更為舒爽。
“呃……”
就在蕭紅樓以為他憋到半夜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廖碧城忽然又沉吟一聲,咬了咬下唇緩緩道:
“西風無語,殘雪難剖,江河萬里馮秋。
關山曉月,赤子危樓,斜陽慘淡驚篌。
華年空負,望神州,偏自風流。
大漠孤煙夢斷,帝都遙遙魂收。”
蕭紅樓長眉微蹙,卻未言語,只聽廖碧城思忖了一會又道:
“長城幾度風起,躍馬上,折戟吳鉤。
半生戎馬零落,夢歸天涯,殘軀客斷誰收。
葬孤身,荒村一枯叟;
喪魂煙起,竟付酒甌!”
一曲《天香》終了,廖碧城猶自握著袖中的拳頭,情不自已。
他是武者,從小就立志習武,不似畢荷那般文武雙全,只求以武力守護自己的心愛之人。所以他的詞看似合轍押韻、無有出入,實則過於死板,用典過多、辭藻繁複,他自己自是不在意這些的。
蕭紅樓聽罷便是一愣,斜睨著他的眼睛幽幽道,“碧城發的可是不平之音呢……”
不平之音?
呵,有何不平?
他不過是於此情此地想到了葬身於此的二十萬將士,他們遠離家鄉趕赴戰場時定然想不到之後的慘死,而人世就是如此,有誰真的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手中了呢?
一代明君尚且如此,而自己,不過只是世間的一粒塵埃罷了……
見他面有異色,蕭紅樓微微搖頭,一時間眸光大盛,轉過身去,竟對著靖北坡下的峽谷長嘯一聲!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注1】人活一世怎能聽憑命運擺佈!”
“為何要臣服?臣服便是死!螻蟻尚且偷生,鳥雀尚知延命,既生為人就不能枉費了此生!”
“我命不堪定,此生猶可追!廖碧城,你便看著,看我如何逆天而行!”
天要我亡,我偏偏不從天意!如今一切盡在我手,天又有何懼!
廖碧城看他的發在空中飛揚,看他的紅衣獵獵飄蕩,看他張開雙臂如同飛天的神祇,只覺一簇逼人的烈火燒進眼眶,灼得人睜不開眼睛。
“日暮天寒,月滿穹蒼,千軍萬騎過大江。
爭上游,英雄誰似,血灑沙場。
古來征戰,羌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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