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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已經全沒了。大概是很癢吧,他曾經非常用力的去抓,因此他的指甲掉在傷口上,漸漸的被腐爛的體液燒的殘缺,但還是能夠看見片片慘白的碎片。一隻眼眶空空的,腐爛就是從那裡開始的,大風的血液竟然是強烈的劇毒。然而,另一隻眼眶中卻浮現著一隻陰毒的充滿怨氣的眼睛,眼瞼已經腐爛掉了,因此那隻眼睛便不分晝夜的睜著。
心內不禁五味沉雜,費旖旎輕聲呼喚:“杜十一!”
一顆混稠的、暗紅的血膿從空空的眼眶裡流淌出來,就象這個蒸騰著毒氣的人流出了一滴眼淚。
杜十一,曾經的一個名字,一個代表著驚才絕世,快意恩仇的名字。三十年前,多少紅巾翠袖在了無痕跡的春夢中吟唱的名字。就是當年的費旖旎在未嫁之時也曾在深閨的窗前對著遠去的一行孤雁在窗欞上一筆一筆的劃過無數的三個字――杜十一。
那驚鴻一劍,如天外的流星,劍尖的目標直直的鎖定赤無極的眉心,天下無人可逆其鋒,只除了他自己,杜十一。
看清了那人的容顏,從此便種下了萬劫不復的根源,折服於他的帝王風範,疏影劍客就在這一晚從江湖消失。
突然反手一劍,那流星般的劍光忽的一折,如矯逸的神龍釘到大殿的房梁。含笑覆手,從容笑看撲上來的捆綁的眾人。
“誰在叫我?”那晦暗的眼睛突然一亮,轉瞬黯淡下去,“我叫荃吉,是魄宮的大太監荃吉!”沒牙的嘴嗚嗚的說出這些話,就象風在墳場裡呼嘯。
成為了他的禁腐也同樣成為了他的貼身護衛,杜十一消失在夜的深宮,有時他會在午夜夢迴的時候看著天際的流星迴味著剛才的激情。
“你來作什麼?”混濁的獨眼轉過一道惡毒的光,充滿痰液的喉嚨裡發出的怪異聲音就象扯著風箱。
“都老了,”嘆息的搖頭,明亮的燭光下,分明的看出那梳得平整的髮髻上縷縷白髮。“老婆子不過是來敘舊,現在可以談談的人太少了。你教天兒武功,這些年我母子在這宮裡仰著你才得平安……”
“王上呢?”心知他不會來到自己的病榻,但此時最脆弱的關頭還是忍不住思念這個唯一的弟子。
“現在王上很忙!”底氣不足的解釋。
“他長大了,作了天下的王,先王的心願終於達成了!”
費旖旎嘆息一聲。“為了他,可也太苦了你了!”
是呀,都老了,還記得昭陽宮裡的初見,盈盈十七,舞步翩躚,眼睜睜的看著赤無極眸子中露出一絲迷亂,便從他的身邊走開,其後的三個月,舞姬費旖旎寵冠後宮。
誰也不知道自己聽到王把費旖旎賜給宇文霍陵的時候是多麼高興。
“我要你幫我!”
那是什麼聲音,赤無極的,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幫我得到天下,”他的眼中出現了真正的痴迷,不同於愛情卻比愛情更加強烈的痴迷,也許這是在他一生中唯一痴迷的東西,“宇文霍陵、帝木商真的好強,和朕一樣強,”握緊了拳,眼中陰晴不定,“朕這一生也許也不能得到天下了!但朕有著兒子,希望還可以在他們身上延續。”
他來回的在屋裡走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杜十一上前抱住他,牢牢的盯著他的眼睛:“說吧,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去了勢,和費旖旎一同到魄去,你的身份是她的隨身太監,幫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就是朕的兒子成為魄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含笑看著杜十一僵硬的表情,赤無極捻起了他的黑髮,輕撫著他俊逸神飛的臉龐,“也張臉也要毀了才是,你的新名字是荃吉,荃吉不需要這般的美貌!”
看著杜十一眼中的震驚、不信和悲痛欲絕,赤無極的語聲變得突然有幾分殘忍:“派你刺殺朕的主使你怎麼也不肯說出來,那就乖乖的給朕辦事!”
“不能說,真的不能說,可以為赤無極去死、甚至捨棄作為男人至高無上的尊嚴,但是,那個人的名字,真的不能說!”自己是怎麼點頭的,完全忘了,只記得看著赤無極大喜若狂的臉說道:“我想問你一件事,但想了想還是不要問了!”
那晚是抵死一般的纏綿,像是為了補償這種驚天的付出,赤無極第一次趴在了自己的身下。
猶記得那日長亭之別,荃吉終於問出了在心中深藏已久的話,畢竟這一別將是永訣。
“無極,你心裡可曾有個我?或者有個別人的存在?”
目視天際一道孤鴻,“朕的心中只有天下!”
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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