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第3/4 頁)
食堂的午餐肉罐頭被偷了一兜又一兜,操場邊的雙槓上落滿了少年們意氣風發的印跡,槓子被手掌和鞋底打磨出灼灼發亮的鏽光。
傍晚食堂門口,一群孩子吃晚飯,揮舞著搪瓷飯盆跑出來。
王欣欣和幾個人頭戴飯盆,在空地上繞圈跑,高唱,“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
沈博文從大樹後面殺出來,高舉餐具,“正義的來福靈,正義的來福靈,一定要把害蟲,殺死!殺死!殺死……”
這個歌每天晚上要在大院空場上唱一回,哪天要是沒唱,大人們一準兒覺著少了什麼,孩子們轉文藝了?
王欣欣悶頭跑著,一頭撞進一個大人懷裡。
他抬頭一看,是霍雲山。
楚珣眼裡“很正經”的霍師長,面孔威嚴,據傳說脾氣也不好,很難對付,院裡小兵都捱過罵,都怕他。
王欣欣趕緊扭頭跑開,跑兩步又覺著不對,不禮貌,站住,點頭哈腰小聲地叫:“大大。”
本地人的叫法,比自己爸爸年紀小的,叫叔叔;目測比自己爸爸大的,叫大大。
霍師長板著臉,眼裡卻有笑意,沉著嗓子問:“害蟲被揍了?”
霍師長伸出厚實的大手掌,胡嚕了一下小搗蛋的腦瓢。
王欣欣不好意思地嘿嘿樂。
霍師長瞄到王欣欣襯衫兜裡的東西,問:“攢這個玩兒?”
“老子幫恁攢幾個。”
霍師長從軍裝衣兜裡掏出幾個空彈殼,彈殼帶著漂亮的銅光,這是孩子們最喜歡攢的小玩意兒,互相炫耀誰攢得多。
這人都走出去了,王欣欣才回過味兒來,遠遠地驚了個軍禮:“謝謝大大!”
風言風語亂傳八卦那陣子熱情過去,大夥相處久了也發覺,霍家的老子其實脾氣沒那麼臭。霍師長是個貯藏了黑色粉末的火藥桶,但是你別去點那個捻子,你不惹他,他對小孩和氣著呢。
當然,有人真戳到霍師長的爆發點,這人發起脾氣來,二里地外隔壁的大院都能聽見霍師長雄厚而夾雜著聲帶嘶啞爆裂音的罵人聲。開小差的警衛員,偷懶沒完成任務的後勤兵,還有訓練成績差的小戰士,都被他罵過。
霍雲山罵人不論遠近親疏,親近的人惹急了他他也罵。
有一回在大院兒裡罵他家老大霍傳軍,因為霍傳軍頭髮留太長了,看起來生活作風不好。
“娘了個X的,留那麼長的毛兒,恁個長毛賊樣,覺著自個兒好看?!”
霍雲山指著他兒子腦門子上一撮毛,憤怒地罵娘。
霍傳軍被罵,在他爸面前一個字兒都不敢吭,後來第二天出去把頭髮全剃了,剃成個禿瓢。
樓上視窗一下子探出好幾個腦袋,居高臨下地圍觀。
楚珣趴在視窗看,自言自語:“二武他爸,跟咱爸一樣一樣兒的,也喜歡說那話,就是咱爸跟咱媽那樣的話。”
他哥在屋裡聽著,笑得帶幾分猥瑣的詭秘:“老爺們兒唄,都喜歡那個,上了戰場幹敵人,回家上炕幹自己老婆唄。”
楚珣就覺著他哥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楚瑜腦補霍師長的老婆,不屑地說:“真是當兵一年,老母豬都賽貂蟬。”
其實人家霍師長家媳婦也不醜,一般人兒,只是楚瑜嘴巴毒。
楚瑜往視窗一瞟,看見揹著書包從大院裡穿過的某個高高瘦瘦的身影,納悶地說了一句:“哎呦喂,內小子,就內個,來咱院裡才一年,混得越來越有人樣兒了,還他媽挺帥。”
楚瑜嘴裡“挺帥”的小子,就是霍傳武。
傳武來大院一年,眼瞅著個子蹭蹭得竄起來,比同齡小孩長得高,身材挺拔,骨架挺括。
孩子們每年在自己過生日的時候,都到大院牆角最粗的一根電線杆子下面,比著量身高,在木頭杆子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線;每年刻一道,記錄年復一年成長的印跡。那根木頭被劃成一溜一溜,並且標上每人的名字。標著“珣”的有一溜刻線,“鈞”有一串,“文”也是一串。
傳武來了以後,也在電線杆上留下屬於他的標記。他比其他仨孩子竄個兒竄得都快。
當然,最重要的是,霍家小二衣著打扮比以前時髦多了,迅速向著當年四九城裡最標緻時尚的年輕男孩的風格靠攏。要想帥,絕對不能土,這一條走哪都是真理。霍傳武眉目身材的底子很好,一旦脫掉一身土包子氣質,那眼見著,就成了大院裡最引人注目最帥氣的男生。
傳武倒是沒跟楚珣似的,弄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