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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歌聲中,漁船很快隱在了茫茫一片柳堤蓼渚間。
柳枝浸在水中,睡著水波搖晃,襯著淡薄的月光,看起來像是女子碧色的裙子。景色是美的,但我看不進心裡,眼神發散地望著一處發呆,直到目光捕捉到一片紅。
身體比腦子動得快,整個人撲了過去,漁船差點被我弄翻,小孫子正唱到最高的地方,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老漁夫趕忙棄了槳,來拽住我的雙腿,因為我半個身子已經懸空,他不拉著我,我又得淹一回。
手夠到了掛在柳枝上的破布,上面有血跡。
老漁夫把我拽了回來,小孫子衝我一陣哇啦哇啦地罵,我看著那塊布不動了,也發不出聲音。我安慰自己,那是向問天濺在東方身上的血。他一定還好好的,他那麼厲害的一個人,誰能傷到他呢?其實我都沒想到,向問天這般玉石俱焚的偷襲會得手,我一直覺得沒人能贏得了他,前世也這麼想,可前世他還是死了。
但這塊布在這裡,東方或許也會在這裡,可是這裡是哪裡?
河的盡頭萬家燈火。
看來是誤入了某處的小村莊,只是不知還在不在衡山城的轄地之內,聽小孫子說話的口音,彷彿又不像衡山本地人,怕是已出了衡山城。
祖孫有一大家子人,都異常淳樸,但我就像是誤入了雞群的鴨,無論他們和我說什麼都雞同鴨講,最後靠著比劃,我知道他們讓我去洗一個澡,換上乾燥的衣服。出來後,他們已經給我收拾出了住的地方,還有一碗熱熱的硬麵餑餑,餑餑外皮硬脆,但掰開來,裡面有軟甜的豆沙,咬了一口心就發顫,不由自主想,這是東方會喜歡的。
和他們打聽有沒有一個紅衣的男人,他們都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我,顯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後來還是小孫子聰明,請來了村子裡唯一識字的大夫,大夫是個白鬍子老頭,長得皺皺巴巴,乾瘦乾瘦,但走起路來,下盤穩健,步履如飛,面上帶著溫和的笑臉,一雙眼睛看似和藹,卻暗藏洞悉一切的鋒利。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個練家子。
他揹著手走過來,瞥我一眼,用手蘸了杯中茶水,只寫了四個字。
“東方不敗。”
一刻也不停,跟著他離開了老漁夫的家。
走了半截,乾瘦老頭忽然問:“平一指還在日月神教?”
他的話讓我驚訝,因為他說的是正宗的官話,字正腔圓,我想了想,說:“他那殺一人醫一人的規矩擺著,正道不會容他。”
乾瘦老頭搖搖頭,不說話了。
我心裡卻有些放不下,他與平一指看起來歲數差不多,但他整個人透出許多看盡世態炎涼的滄桑,於是小心問:“平一指是您的舊人?”
那時正好走到他家門口,他住的與村野間的房屋沒什麼區別,只是臨著河,栽了一片荷花,門前種了秋風一吹,便滿樹金黃枝頭沉甸甸的柿子樹,還圍了一圈開得淺藍的牽牛花籬笆,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柿子樹上栓一隻老黃狗,一見主人回來便站起來使勁搖尾巴。
他聽見我問,便在門口停下,望著自己這幾間深藏在山野裡的茅屋,很久才說:“是仇人才對。”他彎下腰去摸摸黃狗的腦袋,無意識地重複一遍:“對,是仇人。”
雖然說是仇人,他語氣裡除了些許悵然與寂寞,卻什麼也沒有了。
我還想再問,乾瘦老頭卻往前走了,雙手按在門上,一邊拉下門栓一邊說:“你要找的人就在裡面,跟你一樣順流漂來的,只是他沒有你好運,一直到柳塢小溪才被柳樹根絆住,我正在那兒釣魚,他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聲音沒有落地就斷了。
屋裡陳設簡單到顯得空蕩,卻並沒有人,只有稍顯凌亂的被褥顯示這裡曾有人待過。乾瘦老頭只微微吃驚了一下,隨後便恢復了平靜。
“他去找那個東西了。”老頭說。
我急忙問:“找什麼?他身上還帶著傷,怎麼還到處跑?”
“一個木盒。”老頭說,“就那點內傷,對他內力這般深厚之人並不妨礙,也熬過藥了,你該掛心的是他練的那個武功,實在太過陰損,這次反噬還不算嚴重,只是他接著練下去,要受的苦楚就大了……”
“反噬?”我愣了,“他功力反噬了?”
老頭不解地看著我:“你不知道?哦,想必是突然發作的,我給他把脈時便覺得他身上經脈有些滯堵,不過也沒大礙,只是這幾日苦些,過了這次,他功力定然大增,放眼天下,恐怕也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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