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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官嘆氣說:「年太太,不是我潑您冷水。您就算去求,大概也是求不著的。」
宣代雲便覺出幾分屈辱,忍著心頭一口悶氣,低聲說:「我知道,在總理面前,我這種普通婦人是說不上話的。那麼,大概我就只能央求白總長,替我求這個情了?為了懷風的性命,就算要我下跪求他,我也是願意的。」
白雪嵐背對著他們,環起兩手,站在窗邊看下面的街景,恍若未聞。
孫副官說:「不不!您這可冤枉我們總長了,宣副官這個模樣,他哪有不著急的?一大早就親自過去求了呢。您看,我們總長和白總理,關係一向很和睦的了,他親自過去求,還被總理打了回頭票。總理說,那些藥只有一點,都是為著打仗時受傷的指揮使、大帥、司令準備的,只用在為國家做大奉獻的人身上。其他的人,不管遠近親疏,一概不給。把我們總長氣得夠嗆。」
宣代雲開始只以為白雪嵐是打算要挾,聽孫副官這樣說,似乎又不像,反而是真的拿不到那救命藥似的,更慌了神,沒主意道:「怎麼?連白總長親自去了,總理也是不給嗎?」
張媽也是渾身一哆嗦。
想著,竟然連白總長這樣的大官也拿不到,那可真難比登天了。
頓時老淚縱橫,抹著眼淚哭起來:「我的小少爺呀,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這樣一來,把宣代雲也招惹得痛哭起來。
白雪嵐這才像打定了主意似的,霍然轉過身來,沉聲說:「都別哭了!這時候哭有什麼用?我就不信,海關總署怎麼就比不上那些司令大帥了?懷風是為了杜絕毒禍挨的槍,難道他就不是為國立功?憑什麼不給藥?」
他這兩日的所作所為,宣代雲是極不滿的。
但此時一番話,卻正正中了宣代雲心坎,竟比宣代雲自己說的還燙貼一些,道:「是的,是的,您說的實在有理。」
孫副官卻遲疑道:「可總理那邊的意思……」
「不管總理不總理的,反正我海關總署的人,不能這麼白白送了性命。」白雪嵐雙眼如要冒出火光來,走前兩步,到了宣代雲跟前,清清楚楚地說:「年太太,你只管安心等著。我這就再走一趟,懇切央求總理,他若是還不肯給,我這個海關總長也不當了,看我當場掀了他的總理府。」
宣代雲驚道:「這怎麼成?他不是您的堂兄嗎?」
白雪嵐冷冷道:「他能不論遠近親疏,我也只能不論遠近親疏了。」
這一刻,白雪嵐正義的形象,在兩個婦人心裡的光輝高大,實在無言語可形容。
張媽感動之下,哭得更是說不清話,只斷斷續續道:「白總長,我……我們家小少爺就全拜託您了,我以後日日為你燒高香,求菩薩保佑你公侯萬代……」
宣代雲也哽咽著說:「您大人不計小人過,為了懷風……這樣的……」
斷了斷,竟不知道怎麼往下接,好一會,才幽幽地說:「白總長,您是個好人,請千萬保重。我昨日……」
白雪嵐把手決斷地一擺,制止了她的話,很豪氣地說:「年太太,懷風是我的下屬,他在海關總署裡一天,我總要保他一天平安,這是我份內的事。你大概以為我要借這個來要挾你,那麼,你也太小看我白雪嵐了。」
一番話,說得宣代雲滿臉通紅,自愧不已。
白雪嵐便請她們兩人稍坐,自己領著孫副官走出房門,看似要立即坐車子到總理府去,其實是去了一樓,在大門處心急地等著,頻頻遠眺。
過了許久,才瞧見前頭插著海關旗子的汽車急急地開回來。
開啟門,宋壬兩手抱著一個匣子從車上下來,白雪嵐衝上前,兩隻手穩穩接了,話也來不及說,立即一臉鄭重地上樓。
救命的藥既然到了,那走廊裡氣氛就格外緊張起來,德國醫生是早就待命的了,領著兩個護士帶一個實習醫生風風火火地往病房裡闖,唬得宣代雲直從床邊跳起來,瞪著眾人如臨大敵地進來,一時不敢做聲。
後來見到白雪嵐在德國醫生後面,雙手還小心翼翼捧著一個匣子,宣代雲就知道藥弄到了,又驚又喜地問:「呀!您真的要了來?」
白雪嵐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朝她一頜首,就沒再看她。
這一邊,醫生和護士都忙起來,又開匣子,又開藥,又弄蒸餾水,又弄針管,看得人眼花繚亂,不敢輕舉妄動。
宣代雲和張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邊擔心宣懷風狀況,一邊又很怕自己礙著搶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