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部分(第1/4 頁)
可這個人永遠也無法體會當他從空間狹縫中掉下來後,看見的是愛人嘔血倒地的場面時,心裡是什麼感受!
那麼鮮豔的血紅,源源不絕從口裡噴湧而出,彷彿要流盡這個英勇無畏的男人的生命才罷休。
明明是因他而起,他卻還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諾涯氣急敗壞地將人帶走。
而對方在昏迷前居然還對他說:“這裡一切都與你無關!”並氣怒地質問他為何回來!
林葉秋也想質問,不是說不放手的麼?不是說哪裡都不許去,只能留在他身邊的麼?不是說不管如何都要留下的麼?如今卻又為何食言?
但他尚未開口說一句,那人已經支撐不住陷入了深度沉眠。
林葉秋抬手輕輕撫摸著萊曼斯的臉頰,其實他能明白這人要經過多大的掙扎才下了這樣的決定,只是,為何不先問問他的意見?畢竟這是兩個人的事,還是這麼大的事!
“為什麼,總是讓我經歷這麼無力地等待?”他緊貼在腿側的另一隻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掌心一片生疼,卻渾然不覺。
可在憤怒不諒解中,他卻又突然一愣:不對,也許這人問過了……
“想念你的家鄉嗎?”“想看看你的家鄉嗎?”
當時他順從自己的心意,肯定得不假思索,但是——
混蛋!他沒說是要永遠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世界啊!
這麼一想的時候,林葉秋轉而又愣住了。
難道他竟不想回去嗎?
那時聽到諾涯的話後,的確下意識做出了選擇,不想跟這個人分開的強烈慾望勝過了一切,那時,他竟忘卻了現世,忘卻了——家人!
林葉秋狠狠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一步。
以前看見別人家的是是非非時,還覺得子女未免太不體諒父母,那時他絕不以為自己會是其中之一。
可最終,他真的也成了一個不孝之人。
然而,他抬眼望向床上之人,對方竟不惜自己的性命,更罔顧了族民的利益,一意孤行到這種地步……
在對方心目中,自己竟是凌駕一切的存在麼?
面對這般的深情,他又怎能辜負!
林葉秋痛苦地掩住了自己的臉。
“為何要做到這般……”他呢喃念道,“傻瓜!真是傻瓜……”眼底微微有了溼意,卻仰起臉硬是逼了回去,喃喃自語,“我,不會原諒你的。”
他仰了一會兒,又垂首望著沉睡之人:“你若就此不醒,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不願再跟前晚一樣寸步不離地守著,林葉秋轉身出了門。
外面一片黑漆漆,他孤身站在走廊下,雙手撐著欄杆,抿緊嘴巴怔怔望著夜色。
他不願去想屋內躺著的人這次究竟能不能醒,什麼時候醒。
不敢想。
諾涯的神情深深印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那是一股不詳……
林葉秋深吸一口氣,極力排遣胸中的壓抑沉悶之氣,又往外面走了幾步,好像只要遠離這間屋子心裡就不會那麼慌亂。
可他明明想離得更遠些,不過走了兩三步,雙腳卻再也動不了。
他就這麼定立在黑夜裡,久久不動,仿若連人也完全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萊曼斯……”林葉秋抱住頭,彷彿再也承受不了更多,慢慢蹲了下去,嘴巴一張一合,低聲說了許多,細細分辨下竟然是反反覆覆的:“醒來……求你……”
他蹲了不知多久,腿麻痺了便順勢坐倒在地上,將腦袋擱在曲起的膝蓋上,一手抱著頭,一手緊緊環住自己,似乎這樣可以驅趕走周身的寒意。
天色微明時,一直處於情緒不穩狀態的林葉秋突聞身後不遠處一聲喝斥:“誰!”然後就覺得頭頂一陣風颳過,後腦一疼,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度醒來時,只覺腦袋脹裂似得疼,耳邊依稀有道聲音在問:“殿下,你感覺如何?”
林葉秋醒了醒神,才赫然驚覺自己竟身在野外,四周到處都灌木叢林:“我怎麼在這?”而天早已大亮了。
“殿下,你聽我說,他們還在追趕,此地不能久留,你繼續往前,大概還有五六里便是我們狼族的領地。”
林葉秋這才注意到眼前的獸人十分虛弱,滿身血跡,好幾處都皮開肉綻,最致命的卻是胸腔處的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這樣的傷勢,對方居然還能支撐到現在!是為了保護自己麼?隨即意識到自己居然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