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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幕，記得和蘭書相處的全部細節。包括那人平日和自己鬥嘴失敗生悶氣的樣子，蒼白的面板染上□色彩的樣子……如此種種，銘刻在心。如果“敖端”代替了“東條直司”，蘭書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鮮活的存在了？敖端記憶裡的那個白澤，雖然偶爾會鬧點小別扭，但總體來說是個死氣沉沉的人。

如果不是一模一樣的臉直司根本不能想象，那個死氣沉沉，莊嚴的神獸白澤和現在這個有點小別扭又勾人的青年是同一個人。敖端離開之後蘭書真的變了太多。捨棄了一個名字好像就捨棄了那段生命，把所有的不快樂和眾人的魂片一起埋葬在冥府深處。直司敏銳的察覺到自從記憶開始恢復蘭書深沉帶著探究的目光越來越多的落在自己身上，欲言又止的模樣和以往直爽的性子完全不搭界。好像在一點點收斂屬於“白蘭書”的部分，轉而去做那個敖亭。

不會笑不會哭不會動不會罵什麼都不會的敖亭。

敖端喜歡那個乖巧的人偶，按照他的心意打造的完美的情人。

直司討厭這個該死的人偶！那哪裡是蘭書，根本就是披著同一張皮的另一個人！他的蘭書就應該是會在煲湯的時候用和泉切排骨，一邊看書一邊吐槽，對吵嘴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的妖怪。

只要殺了敖端，敖亭就不會回來了。世間只會留下東條直司的妖怪，大家的白蘭書，或者地界眾人口中的狗狗。

所以當孟婆把那一小碗湯藥端到他面前，蘭書一言不發的遞上一塊亮晶晶的渾濁寶石有慌忙回過頭去的時候，東條直司一口喝乾了全部的藥劑，頓時覺得腦內一片空白，他掙扎著吞下那塊苦澀的寶石，接著便昏了過去。

“端……對不起……”蘭書喃喃著，抱住了直司失去力量的身子。

“下面我們進行第四場比賽，”玄武的聲音遠遠傳來，“恐嚇人類大賽！參賽選手分別是暗夜血族德古拉伯爵，以及來自天界的凶神，龍子睚眥。下面讓我們水月鏡連線人界的主播，太陰小姐。”

“地界又輸了啊……”孟婆站在看臺椅子上嘀咕，“居然派出玉鼎真人來參賽，天界真是不要臉。干將莫邪怎麼可能打得過斬仙劍！”

“玉鼎是三隻眼的師父，算是外援。”閻羅王揮手叫來小鬼送上一塊毯子，示意蘭書給直司蓋上，“最後一場比賽我們就靠他了，千萬不能有事。已經輸了兩場，目測這場也要輸掉，接下來就靠你們扳回比分了！”

蘭書默不作聲，渡了些力給直司。轉輪瓔珞暖洋洋的力量滲透到直司全身，保護他的魂魄不被濃縮孟婆湯傷到。孟婆一直在旁邊看著，算算時間，差不多可以洗掉六萬年的記憶了，就拿來一杯茶讓蘭書喂直司喝下去。蘭書接過茶水試了下溫度，自己猛含了一大口，俯□哺到直司口中。

周圍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先是扔杯子的路西法，然後是公然求♂歡的謝必安，再加上一個熱吻的白蘭書也沒什麼。反正地界人民多奇葩，經過這次大會所有人已經深刻意會。

孟婆盯著直司由死灰轉紅潤的臉，忽然開口道，“怎麼忽然想起這時候給他喝湯？”

蘭書又含了一口茶水喂直司喝下，“朱雀看到他了。”

“朱雀那傢伙，到底想怎樣？”孟婆為好友換了一杯茶，順便抬頭眺望對面天界的坐席。滿頭鳥毛品味堪憂的朱雀坐在上首，憤怒的看向直司躺的地方。

“那瘋女人不想幹了，想讓敖端回去接替她。”蘭書沉聲，拿出帕子為直司擦乾臉上的汗，“哪有那麼容易，當年差點害死大家還指望有人回去幫忙？她當我們是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你不是狗是啥啊……孟婆用不知哪來的小枕頭墊高直司的頭讓他能躺得舒服一點，嘆氣道，“下一場比賽你和毗沙門天折騰完回來直司就會醒了，別擔心。”

“嗯，我不擔心。”蘭書的手指撫上直司安靜閉著的眼睛，“我連他被鳳凰火燒的時候都能搶回魂片，孟婆湯算什麼？”印象裡直司還從未露出過像今天這樣安詳的表情。以往這個睡覺練武功的傢伙總是在蘭書起床的時候表情猙獰，嚇得狗膽包天的神獸大人要用被子矇住他的頭避免自己看到瞎眼的顏藝。現在的直司就像是個嬰兒，安靜的沉睡在母親的子宮裡不問世事，只要有甜甜的夢就好了。

沒有了敖端的記憶的直司就是個普通的日本青年，夢想是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偶爾和古本屋店主插科打諢。蘭書知道所有和前世記憶相關的畫面都會被刪除，所以他們曾經親密的事實也就只能在蘭書心底慢慢腐爛，直到有一天直司選擇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