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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個叫蕭宸的紈絝哥兒,把慕離送進了深沉似海的宮門,送入那波譎雲詭、血腥而絕望的政治風雲。
拔出劍,劍身平而涼滑,清澈如鏡,照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蕭宸,你是個什麼東西?”自厭自棄地,對劍鋒上自己的臉狠狠皺眉。
距上一次見面,已經一年多了吧,蕭宸卻猶自記得那秋風黃葉中溫婉而決絕的微笑,透著悲涼,一字一字:“他就是我的天下。”
然而,在即將被車裂的緊要關頭,他慕離的天下——夏殞歌,又在何處?
怨恨一旦尋到缺口,便如火山般,洶洶噴發。
蕭宸並不討厭夏殞歌,害怕夏殞歌促狹也只是年少的事,他卻始終想離夏殞歌遠些。
儘管這人和慕離一樣,眉如新月眸似秋水,不自主散發著清雅氣息,在別人面前(慕離在莫雋汝和蕭宸面前除外)。笑得很美甚至,夏殞歌比慕離待他更溫和些。
夏殞歌太深不可測,似乎與生俱來帶有危險的氣息,看到夏殞歌,蕭宸就好似看到了血與火。
即便是晶瑩迷濛如月光的愁緒,一個輕輕的眼神,都讓人感覺到威脅。
似乎聽到有人議論過。
有人問:“那個慕離不是鳳皇殿下的心腹麼,據說關係比親兄弟還好,這次怎麼會沒人管?”
有人補充:“其實朝廷大半是握在鳳皇殿下手裡,雖說律法是死的,以鳳皇殿下的手腕,救個人也不算難事。”
有人反駁:“嗨、、、我聽說啊,御史臺和廷尉用遍了八十一重大刑,折磨了四天五夜,那傢伙就是不鬆口,一口咬定和殿下無關、、、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蕭宸感覺有一根尖刀在腦子裡一下一下剜起,同時被烈火烤著。
八十一重大刑,折磨了四天五夜、、、
不知誰在問:“御史臺趙大人不是殿下親信麼,莫非是、、、”
“咳、、、就是這個事,據說在前朝慕家九族就被滅了,你說他慕離孤孤單單一個人,不上朝政不理政治,他弒君幹什麼,依我說啊,肯定是殿下授意,到時候——嘿嘿、、、”
“照這麼說,那小子太可憐了、、、”
“是啊,真可憐啊、、、”
“我說你們膽子也太大了,殿下手腕通天,你們今兒個議論得熱鬧,明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怕什麼,前幾天不是說,在涼國遇刺了嗎?”
“噓——人家是悄悄回京了,這不,聽說龍城都封了三天、、、”
“那——怎麼慕離還得被車裂?”
“所以我就說、、、人家根本不想管,天皇貴胄的眼裡,一個寒門子弟比螻蟻還不如、、、”
“噓——蕭將軍來了、、、”
“將軍怕是要傷心好一陣,跟你說,蕭將軍可講義氣了,估計這幾天都為這事煩得、、、”
“喂、、、還說啊、、、”
所有切切擦擦議論最終統一為一個聲音:“將軍好!”
蕭宸失魂落魄走過。
跪在沙地,深深吸氣壓制頭顱的劇痛,耳邊的議論卻和記憶中的一幕重疊起來。
赤蘭沙漠,彷彿從血池撈出的場景,瘦小的人影一躍而起,撲向手中劍被打飛的夏殞歌,迎上砍去的十二把刀。
慕離的天下,他的天下。
一直為之默默付出,以一次次犧牲去成全的——他的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珠聯璧合
去龍城北一千兩百里,翊宸兩國交界之處的廣寧郡,駐紮著由鎮國將軍蕭宸一手操練率領的五萬蕭家軍。兩年來,這支軍隊擊退宸國大小數十次攻城略地,將曾不可一世的魏家軍遠拒雁水以北三百里。
蕭家軍以紀律嚴明、行動迅速有效著稱,有如一柄輕靈鋒利的薄刃劍,守住大翊北疆,被冠以“閃電“之號。
翊英華二年,冬月十五。一支由五千人組成騎兵隊自廣寧出發,過平舒、廣定、博陵,疾風般消失在風雪漫天的黑夜裡。
一路全是平原。
蕭宸一瞬不瞬盯著前方,頭髮被吹得凌亂,夾雜著細碎冰花,獵獵飛揚。
五千匹馬,五千人的呼吸被掩在風雪之下,寂寂無聲。
野營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聞道玉門仍被遮,應將性命逐輕車。
蕭宸望向漠漠原野,心亂如麻。
真要回去麼?把這五千弟兄的性命付之東流,投入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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