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部分(第1/4 頁)
嘛就是日。你倆一夜日幾回?“白靈急艾地盯一眼魏老太太沒有說話。魏老太太依然面不改色:”你甭那樣相我。我說的是實話。我看你家先生也是個滿天飛的人物。回家來黑間總是悄沒聲兒的,怕他走了歪路……“
鹿兆鵬於半月後的一個傍晚歸來。白靈正在庭院井臺上洗衣服,甩著手上水滴迎接進門。剛一進入廈屋,鹿兆鵬一句不吭就把她抱起來了。
鹿兆鵬回到白鹿原南端的大王鎮高階小學,對胡達林交待了任務:“黨決定在你的學校召開非常代表大會。”胡達林激動得不知所措。鹿兆鵬說:“你的工作給黨提供了這個場所。”胡達林說:“你具體說該做什麼吧!我即使明日被槍殺也不眨眼。”鹿兆朋當即召集了學校五個黨員教員的支部會,佈置了每人的具體工作,關鍵是要保證從全省各地來的代表必須有一個萬無一失的安全住處,於是就在大王鎮的私棧和農戶裡物色……十天後,當第一位代表作浴客進入大王鎮一家客棧的時候,當晚又召開了一次支部會,鹿兆鵬對黨員們說:“同志們,一個不平凡的事件就要在這兒發生了。我們做成這件事,將使本原載入史冊!”
大王鎮在不知不覺中增加了許多浴客。有披綢掛緞攜著太太的富商大亨,有長袍馬褂的財東,也有不飾邊幅一身粗布的農人,還有裝得跛腿彎腰的病人。他們都是在最近一次大逮捕中尚屬僥倖的共產黨人,到這裡參加遭到大破壞大劫難之後的黨的非常代表大會來了。為了不致在大王鎮引起任何異常現象,他們岔開時間到溫泉去泡洗……會議只開了兩天,實際只有兩個晚上,是在大王鎮學校最破爛的二年級教屋裡召開的。
兩天的會議完成了任務,代表們按照嚴格的時間和路線悄悄離開了溫泉。直到最後一位代表起身上路,鹿兆鵬抱著胡達林熱淚盈眶:“達林兄弟,你的功勞和南山同在。”這件大事的完成,在本原和整個滋水縣竟然沒有出現一絲漏洞,這有一個客觀上的原因:原上剛剛槍殺過郝縣長,嶽維山估計共黨起碼得蟄伏一陣子。鹿兆鵬正是利用了勝利者得意的心理誤差而完成了自己的壯舉……
鹿兆鵬緊緊地摟抱著白靈,久久地親吻,盯著白靈的眼睛說:“你得再去上學唸書。”白靈一愣。鹿兆鵬說:“黨的非常代表大會做出決議,要動員全中國人抗日。你到學校去組織發動。學生促進當局抗日……”白靈親了鹿兆鵬一口說:“這比跑八仙台更合我的性子……”
第二十五章
白鹿原又一次陷入毀滅性的災難之中。
一場空前的大瘟疫在原上所有或大或小的村莊裡蔓延,像洪水漫過青蔥蔥的河川的田畝,像烏雲瀰漫湛藍如洗的天空,沒有任何遮擋沒有任何防衛,一切村莊裡的一切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窮人和富人,都在這場無法抵禦的大災難裡顫抖。
瘟疫究竟是從何時傳上白鹿原的哪個村子,被害致死的頭一個人究竟是誰,眾說紛壇。而白鹿村被瘟神吞噬的第一個人卻是鹿三的女人鹿惠氏,鹿惠氏先是嘔吐,隨後又拉稀;嘔吐時她沒在意,拉稀時還不大在意,這是夏季裡常常發生的不適,抗兩天緩幾晌就沒事了;直到她兩腿痠軟,撐不起身子,躺到炕上呻喚不止,鹿三用獨輪木車墊上被褥推著她走進了冷先生的中醫堂時,她仍然沒有太在意,只不過這回拉得猛了點,好漢抵不住三泡尿喀!
冷先生聽到鹿惠氏和啟三的敘說也不太在意,甚至在擾掉毛筆銅帽蘸墨開處方之前,還對鹿三說了一句笑話:“你聽過這病叫啥病嗎?兩頭放花!”鹿三覺察出冷先生輕俏的口吻心裡完全輕鬆無虞了。冷先生在墨盒裡抹順了筆尖,就在麻紙上龍舞蛇一氣呵成了藥方,交給鹿三去藥房抓藥。臨到鹿三扶著女人出門時,冷先生又補充叮囑說:“弄幾個生柿吃回。”鹿三回到家就去借了沙鍋,找了三塊磚頭支在廈屋外的臺階下,扯下籠麥草,把一包中藥傾人沙鍋,又添上水。架在磚頭上點燃麥草熬起來。乾燥的藥片藥面吃水以後漸漸膨脹,清水也漸漸變成渾黃,變成土紅,又變成紫黑色;一股苦澀的中草藥味兒在小院裡瀰漫。小兒子兔娃去摘下兩口袋青柿子,用細竹棍兒紮了眼兒,塞到三個磚頭的夾道里煨燒;青柿被扎透的小孔兒裡淌出白色的汁液,泛著氣泡兒吱吱響著,青皮很快泛黃了又焦黑了。鹿惠氏躺在炕上,透過敞開的廈屋門瞅著爺兒倆蹲在麥草火堆前專心致意情景,心裡猛泛起一個可怕的幻影,自己要是死了,那爺兒倆就要燒鍋燎灶了。鹿三用一根筷子接住沙鍋裡的藥渣,把湯水潷人一隻土黃色的小碗,晾到溫熱時端給女人喝了。剛轉過身就聽見一聲暴響,鹿惠氏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