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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範揚清。
範揚清留著一頭長髮束成一支甩在腦後,要是素不相識一定以為是個搞藝術的先鋒派畫家或者歌手之類的職業青年。他畢業於清華大學機電系,後來留學德國,回國後被寧臨市作為第一批高階人才引進。小夥子三十沒出頭,做事踏實生活時髦,日裡苦幹八小時,忙完圖紙翻論文,夜裡幹苦八小時,又是泡吧又是泡桑拿。正因為這個性子,項自鏈印象特深刻,還當面稱讚過他,說是時代好青年。寧臨電廠建設將近尾聲,指揮部的人馬大都閒著無所事事,時代好青年又跑到當地一家剛剛起步的電臺當起主持人,主持《寧臨夜話》欄目。開始時,指揮部裡有人調笑他吃在碗裡盯著鍋裡,可沒過多久大家就屏聲靜氣了。《寧臨夜話》節目收聽率高過寧臨電視臺收視率,那家電臺也跟著出了名,廣告業務雪片似地飄來。夜話之類節目,大都是女性主持,大男人新鮮出爐最多熱上三分鐘,可範揚清熱度不減,少男學他的裝束,一襲格子衫一頭馬尾松,少女奉他為偶像,牆上掛著床頭貼著夢裡想著。範揚清就乾脆辭去指揮部工作,做起職業主持人。在瓊潮孤身一人,夜深人靜的時候,項自鏈偶爾也聽聽《寧臨夜話》,範揚清幽默的言詞中夾著德國人最可寶貴的憨厚,清清的嗓聲象萊茵河靜靜地流進心田。其實最打動聽眾的還是他那雪萊式的詩歌,平白的抒情,無窮的意境,不深不淺的寓意。想起範揚清,項自鏈就想起了那首詩——《雪松》。
老家門前
雪松躬向村口
是探詢我的歸蹤嗎
靜靜的清波下
小魚輕輕搖過你綽綽投影
微風吹來
那一身逸逸飄搖
該是隔岸村姑的披風
穿過落拓季節
星星點點的浮白
如青絲裡繞著的淡淡思緒
空濛的天際
一朵雲緩緩地醉在肩頭
若有若無地壓沉了心事
飄泊的腳步還有多遠
雪松高了根也深了
一個外地青年來寧臨打工受騙,辛苦工作半年全打了水漂,又逢情變,女友棄之而去投入他人懷抱。失望之下,青年萌生了輕生的念頭。他打電話向範揚清訴說了苦悶、彷徨和無措,言語間處處流露出絕望。聽得出對方是個重感情有修養的年輕人,範揚清用他特有的方式安慰了幾句,在徵得對方同意後,輕重有致地朗頌起這首優美感人的詩句。青年人被磁石般的聲音吸引了,聽完後久久地屏住呼吸,象有千迥百轉的水在胸腔裡奔騰著喧瀉著,最後在一聲輕輕的略帶喟嘆的謝謝聲中結束了彼些的對話。父母召喚著遠方遊子的歸來,家鄉的一草一木期盼著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正是這份珍藏在每個外出務工者心中的濃濃思鄉之情和對親人的眷戀之情,讓年輕人重新拾回自我存在的意義,安全地走出了生命途中那迷茫的悽絕地!
項自鏈無心想象範揚清主持風格有多麼地出色,性格是如何地多重,才藝是怎樣地豐富,此刻他只想問,範揚清會不會就是那個夾寄葛萊氏集團機電公司產品介紹書的人,是不是那個傳言的始發者?心裡的回答是肯定的,有著良好的職業道德,行事不拘一格,懂德語善詩文,別說指揮部沒有第二人,就是整個寧臨也找不出兩三個。
想到這裡,項自鏈嘴角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或許是為自己合乎邏輯的分析推斷而得意,或許是為介紹書和傳言的出現而暗暗驚喜,或許為範清揚的行為後果而擔心呢!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笑裡有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由。
“介紹書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項自鏈略略睜大眼睛盯著趙國亮問。
“或許有其他人見到過,但心知肚明的我想也就三個人,你,我,他!”
項自鏈裂裂嘴,手指壓到對方的腦門邊數落著回答:“說得倒輕鬆,你我他,滿世界的人全捲進來了!”
趙國亮沒理會,只問:“怎麼處理?”
“你說呢?”
“找你拿主意呢,這事體太大太燙手,沒有千斤頂不招重擔活。”
“攬了瓷器活自有金剛鑽,別耍滑頭,先說說你的想法。”項自鏈忽然嚴肅起來。
“公共場所屎拉褲襠穿不得更脫不得啊!”趙國亮嘆了聲氣,“視而不見撒手不管吧有失黨性,檢舉揭發吧引火燒身,一輩子讓人背後指指戳戳蓋大櫻”“既想黨性又想人性,瞧你這德性!”項自鏈站起來走了一圈,點上煙慢慢地吸了一口。“黨性人性沒這麼大的高帽,但起碼的政治良知不能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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