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存在的證明(一)(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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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年之後,太宰想起當初和蘇理的相遇場景,都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沒及時拍張照片。那個深夜他用唯一一隻還能活動的手推開了護士站的門,平素一向溫和親切實際上最是冷靜自持的女孩聽到自己聲音回過頭,滿眼的驚疑不定跟地震了一樣。
我看起來有這麼嚇人嗎?他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但是太宰治很快就發現,對方突如其來的驚慌恐懼,並不完全是來自他。
“你是誰?”蘇理的聲音嘶啞,“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橫濱,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太宰慢吞吞地在身後合上了門。
“我嘛,跟你一樣是個病人。”他晃了晃自己被吊了繃帶的胳膊,然後面不改色地“嘶”了一聲。
“我叫太宰,太宰治。”
說完這句話,他看到蘇理面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扶著椅背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如果只是聽到尾崎紅葉這個名字,蘇理還能安慰自己一下說,中國肯定也有女孩子叫曹雪芹。尾崎紅葉這個名字本來就很女性化,倒也不會特別奇怪。但是太宰治這個名字,不需要特別瞭解日本文化,光憑那句以訛傳訛流傳甚廣的“生而為人我很抱歉”,便能知道此人的身份。
太宰治,人間失格。
她那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她為什麼打不通施耐德教授的電話,為什麼聯絡不上諾瑪,為什麼這裡的人用的手機她都不認識。剛才看的新聞浮現在她的眼前,依舊是她擅長的影象記憶。
“……這是今年一月以來首次重要的外交活動。”
她本來以為這句話意指這次拜訪是今年從一月到二月日本非常重要的外交活動,現在她冷靜下來,不需要特意回頭去電腦上重新查證具體時間日期,眼前已經清楚明白地顯現了當時所忽略而過右下角的資訊。
23時47分,一月十六日。
不是她所知道的二月。
蘇理失去意識之前的記憶還停留在墜入海中的時刻。後來她似乎經歷了一個長而疲憊的夢境,醒來以後不記得夢到了什麼,只是感覺很累很累。
再然後是被尾崎紅葉略出格的行為驚到完全清醒。
家族裡的長輩曾說過,水是萬物本源,是溝通不同世界的介質。在現實世界與尼伯龍根之間,通常需要大量的水作為界限。比如長江三峽,比如北京地鐵。暴雨之時的世界線最容易遭到扭曲,作為世代相傳的屠龍家族,需要做的只有守護。
那麼就是在掉入海中的時候,她不小心滿足了某個特定條件,被水牽引著進入了其他空間嗎?
蘇理想說些什麼,可是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
現在正是最寒冷的冬日,半夜的醫院裡瀰漫著冰冷的空氣,寒氣侵人。蘇理出事時穿著的衣服早就被醫院換下來了,她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半夜從床上爬起來跑出去,不過是堵著一口氣,想報告學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發現這一切都成了虛妄,之前忽略的寒冷一瞬間裹挾了她全身,連龍血強化過的身體都不能扛下去了。
我現在在哪裡?蘇理有些茫然地想。
所謂的身在神奈川,真的是她想的那個神奈川嗎?
“你沒事吧?”自稱是太宰治的少年聲音輕佻,但並不令人討厭。
眼前的黑髮少年不算強壯,甚至顯得有些消瘦,和蘇理平時在學校裡見到的眾多肌肉發達的同學形成鮮明對比。雖然身在醫院,但是少年並沒有和蘇理一樣穿著病號服,而是披著黑色的外套。大概只有滿頭滿腦滿身纏著的繃帶,才能提醒蘇理,眼前這個人原來還是個病人。茶褐色的瞳孔看著蘇理的眼神帶著些好奇,彷彿在說“我好像發現了很有趣的事情”。然而此時就算是在說著關心的話,可語氣也是冷淡的。
這個繃帶精,很危險。這是蘇理的第一反應。
“我沒事,只是有點著涼了。”蘇理有點戒備。此時她的身體狀況還很糟糕,和任何人動手都沒有勝算。“你剛才在說什麼?”
黑髮少年的表情從頭至尾就沒有改變過,彷彿對什麼都厭倦了的樣子,但是看向蘇理的眼神又顯得相當清澈無辜:“重傷未愈就完全無視醫囑擅自跑出病房,還真是輕視自己的生命啊。”
“在這種事情上,太宰先生應該沒有什麼資格指教我吧。”蘇理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對方那隻被繃帶吊著的胳膊。
說起來這個太宰還真是全身上下都是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