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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絕對服從!”周炳臉訕訕地說:
“在我表示服從之前,我還是願意把問題先弄清。冼大哥說的話就是再有道理,我現在還是不願意去承認。不過其中有那麼一段,倒是千真萬確的!冼大哥剛才說過:‘咱們一撤退,那麼,什麼都毀了!家也沒了,工也沒了,工農民主政府也沒了!咱們有什麼路可走?’這一段話對!咱們沒有了工農民主政府,那麼,一切美麗的希望都成了泡影!昨天在西瓜園宣佈的神聖的政綱都成了空話!國民黨打不倒,軍閥打不倒,帝國主義也打不倒,勞動人民也沒有什麼自由!工人還得做十二小時的工,工資還得減少,失業、飢餓、壓榨、迫害還要變本加厲!省港罷工工人還得流落街頭,改組委員會還要橫行霸道,白色職工會還能任意欺凌工人,出賣工人!農民還是得不到一寸土地!士兵還是叫人拿繩子捆著,押到前線上去給軍閥爭地盤,當炮灰,葬送性命!大財主、大買辦、大官僚還是日進千金,腰纏萬貫,花天酒地,大廈高樓;窮苦的人們還是吃沒吃的,穿沒穿的,住得像雞窩,病了等著死!這不是什麼都毀了麼?這不是沒有什麼路可走了麼?其實,這麼一來,——古往今來的烈士們的鮮血都白流了!從進攻國民黨公安局的時候起,李恩、楊承輝、何錦成、孟才、杜發,還有張太雷同志,還有其他許多人,他們的性命都白送了!無產階級革命就算完結了!……唉……唉……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最後,他嘆了幾口氣,就低聲唱起《國際歌》來。冼鑑趴在臨時工事上,馮鬥和譚檳都坐在地上,他們都用手抱著步槍,同時抱著腦袋,好像不勝悲傷的樣子。
突然之間,冼鑑從工事上跳了起來,扭轉身對大家說:“革命是一輩子的事,怎麼就算完結呢?就算咱們犧牲了,還會有千千萬萬的後一代來幹,一直到成功為止!有咱們黨在,革命就永遠不會完結。周炳,不要學知識分子那種彆扭腔,寒酸話,倒是要記住孟才師傅跟你說過的話!在什麼地方,在東堤——不錯,在東堤說的。他說,‘如今雖然成立了工農民主政府,看樣子,困難還多得很。你想實施那些政綱,你就不能不流血犧牲,為那些政綱的實施來奮鬥!路還遠著呢!’孟才師傅說得對,路還遠著呢!你們都著什麼急!他這個人慷慨明亮,當真是個英雄好漢的模樣!我說,咱們這個時候的人品,就該像他這樣的人品!不要粘糊糊的,像個多愁多病的婦道人家!”
大家聽了冼鑑這番話,覺得很有道理,就都不說什麼。其中只有周炳,雖然也覺得冼鑑的話很有道理,也沒再說什麼,但是心裡總還犯著嘀咕。他想道:“為什麼婦道人家就一定多愁多病?這個其實也不盡然。”後來他想起他的哥哥周榕:“這時候,不知道他怎麼想法!真的,他如今在幹著什麼呢?他是不是還活著?”以後他又想起許多別的人來:“那指引我參加工人自救隊的麥榮大叔,自從武裝起義以來就沒見過他的面,如今到底怎樣了?還有那金端同志,還有工農民主政府和紅軍總司令部的許多同志,還有古滔、關傑、區蘇、區細、區卓,還有丘照、邵煜、馬有、陶華、王通、馬明這許多人,他們是不是都還活著?他們是不是都還在人間?他們是不是和我一般苦惱?”正在這個時候,敵人的機關槍又瘋狂地掃射過來,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響個不停。赤衛隊員們躲在工事後面,不理他們。不久,敵人又吹著衝鋒號,向觀音山衝上來。等那敵人來到面前,赤衛隊員一齊從工事裡面衝出去,挺起刺刀,對著敵人的胸膛直戳。第一百三十小隊也不約而同地和大家一齊行動。譚檳詼諧地說:“好吧,讓我來砍倒他五、七個,然後再撤退不遲!”周炳的眼睛都紅了,他渾身緊張,四肢發抖,一跳出工事,就像一陣風似地一直插進敵人的人堆裡,左右前後,亂砍亂刺。他恨不得一刺刀能戳死十個八個,他恨不得一下子消滅他幾十人,幾百人,甚至幾千人,他完全不曉得自己哪裡來的這麼大、這麼兇猛的勁兒。約莫過了三十分鐘,敵人又退回去了。赤衛隊員們也回到自己的陣地裡,痛痛快快地閒聊,抽菸。
周炳剛剛鬆了一口勁兒,從地上拔了一把枯草,平心靜氣地擦去刺刀上面的血汙。忽然離他右邊七、八公尺遠的警衛團那邊,響起了一陣嘈雜的人聲。他連忙伸出半邊頭去看,只見程嫂子一個人跨過工事跳了出去,幾個士兵要攔住她,沒有攔住,便一齊喊了起來:“你要上哪兒去?”“不能去!”“外面很危險!”“快回來!快回來!”儘管大家拚命喊,程嫂子已經跳下去,順著斜坡往下跑,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面前,情況十分危急。周炳跟著她前進的方向往下看,只見有幾個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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