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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手裡拿著石頭、臭雞蛋、爛菜葉子,一個勁地往自己頭上丟,而自己兩個剛成年的兒子,則躲在人群之中,以手遮面,不敢,也不願與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相認……
“崔某當日是逼不得已。”崔光遠大叫,“沒有崔某,當日會死多的人,皇宮也肯定會被付之一炬。”路邊的百姓們捂住耳朵,誰也不肯聽他的辯解,行走在囚車旁的大唐兵卒,則忽然間又變成了孫孝哲麾下的叛軍,一個個指著他的鼻子放聲大笑,盡情嘲弄他的愚蠢……
“啊……”崔光遠翻身坐起,手捂胸口,臉色慘白如紙,灰帳篷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叛軍點過了卯,正在準備早飯,嚷嚷吵吵,對即將生的戰事信心十足。
馬上就知道老天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了,想到昨天臨睡前賈昌說過的話,崔光遠掙扎著爬起來,在親兵的伺候下洗臉穿衣,然後稀裡糊塗地對付了一口早飯,牽著坐騎,前往中軍請罪 。
也許是心胸寬闊,也許是不屑計較,孫孝哲並沒有追究崔光遠的誤卯之罪,隨便安慰了幾句,便命他退到中軍帳外等待調遣。
邊令誠、蘇震、趙復等一干降官降將早就到齊了,但是好像昨夜都沒睡好,個個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唯獨賈昌,還是那幅嬉皮笑臉的摸樣,一會跟這個打打招呼,一會兒跟那個聊幾句閒話,渾然沒把即將爆的血戰放在心裡。
“你倒是好雅興,”邊令誠是典型的自己不舒服,也見不得別人好過,撇了撇嘴,低聲嘲諷。
“天塌下來還有大個子頂著呢,我這麼矮,有什麼好著急的。”賈昌聳了聳肩,絲毫不以對方的挑釁為意。
這句話再配上他那不到四尺的身材,倒也相得益彰,眾人被逗得搖頭苦笑,臉色的表情終於輕鬆了些許。
正百無聊賴間,猛然聽得遠方傳來一陣隱隱的號角聲,“嗚嗚,嗚嗚,嗚嗚……”,聲音不高,卻令人不寒而慄緊跟著,身邊的孫家軍將士的動作也快了起來,一隊隊,一行行,在定南將軍周銳、掃北將軍王宏、討虜將軍薛寶貴等人的帶領下蜂擁而出,於營外迅排成臨戰佇列。
“殺、殺、殺,殺光了他們。”阿史那從禮、室點密、耶律雄圖等部族將領也叫嚷著召集隊伍,衝出軍營,在周銳等人身側另外組成一個方陣。
邊令誠等人手中的飛龍禁衛早就被孫孝哲找藉口吞併,眼下個個都是“獨行大俠”仰著臉,伸長脖頸,左顧右盼,卻在軍陣中找不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大將軍有令,爾等一會兒隨中軍一起行動。”彷彿猜到了大夥的難處,有名傳令兵匆匆跑過來,丟下一句話,仰著臉離去,從始至終,沒拿正眼看任何人!
一干降官降將氣得臉色鐵青,卻沒勇氣發作,只好逆來順受,須臾之後,孫孝哲頂盔貫甲,在數百名親衛的簇擁下,緩緩出營大軍當中,立刻響起一陣歡呼,隨即,戰鼓聲響,將士們踏著鼓點,緩緩向前推去。
所有喧囂都戛然而止,只有低沉的戰鼓,不斷敲打著人的心臟“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跟在孫孝哲的衛隊身後,距離鼓車只有半丈之遙,崔光遠被吵得頭暈腦漲強忍著嗓子眼裡的煩惡舉目觀望,只見身前身後的刀鋒閃爍,就像猛獸嘴巴里的牙齒。
有的刀鋒因為飲血過多,已經呈淡紫色在旭日的照耀下,隱約散出淡淡的霧氣一團團霧氣彙集起來,籠罩於大夥的頭頂,令軍陣上空的天空不再是明澈的碧藍,而是藍中透粉,彷彿漂浮著一條寬闊而單薄的血色柔紗。
從薊北一路殺到長安,天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這隻猛獸口中,作為略通武事的文官,崔光遠不得不承認,孫孝哲深得用兵三味,即便不考慮他以前取得的那些傲人戰績,單憑身邊這座嚴整的騎兵陣列,就足以令許多當世名將感到汗顏,飛龍禁衛身上沒這份殺氣,河西軍將士也做不到如此整齊有序,至於擔負著拱衛京師重任的左右龍武軍,虧得他們跑的快,否則,遇到孫孝哲手中這支精銳,恐怕連半柱香時間都堅持不到……
一股絕望迅速從天空中壓下來,壓得崔光遠嘴裡澀,嗓子眼緊,胸口沉重得幾乎無法呼吸,大唐的氣數盡了,真的已經盡了怪不得封常清會一敗再敗,怪不得哥舒翰縮在潼關之後閉門不出,怪不得皇帝陛下和監國太子連據城而守的勇氣都沒有,怪不得……不知不覺間,兩行清淚從他眼角淌落,緩緩滑過乾瘦的面頰,落入馬蹄下乾燥的荒野。
此刻,蘇震、趙復等人也是面色如土,看清楚了孫家軍的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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