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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知足,倘若繼續得寸進尺的話,福氣就變薄了,兒孫們會受磨難。
如今,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用掉原本屬於兒孫的福分了。帶著他的大員外夢,永遠睡在了塵埃裡。
又有一輪弩箭射來,將王洪那輛車的射手釘死在他的遺體旁。駕車的御手嚇破了膽子,扯動挽繩,試圖使牛車停下來,掉頭逃命。歸德中郎將杜老大從旁邊的牛車跳過了,手起刀落,砍死了膽小的御手,奪過挽繩,催促牛車繼續向前。
“加,加,壓死他們,壓死他們!”杜老大扯開嗓子,大聲高呼。
“加,加,壓死他們,壓死他們!”無數人在周圍扯開嗓子回應,被煙塵阻隔,聽不清楚到底是誰。沒被煙塵嗆死的射手們流著眼淚,再度拉開弓弦,搭羽箭,再度指向正前方看不見的所在。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核心軍陣中央的樓車,傳出了一陣淒厲的號角聲。那是可以放箭的指示。
“嘣!”“嘣!”“嘣!”“嘣!”倖存的射手們,爭先恐後地鬆開弓弦。數以千計的箭矢從車陣飛起來,落向叛軍的頭頂。或者被盾牌阻擋,或者射中目標。百名叛軍將士同時慘叫著倒下,堅固的方陣出現了許多小缺口。可下一個瞬間,又有數以百計的叛軍士卒,舉著盾牌從後面湧上前,將弓箭射出的缺口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刀客出身的許六子瞪著通紅的眼睛,從盾牆後探出半個身體,將羽箭連珠般射向對面。煙塵太大,看不清具體是哪個目標。但不用瞄準,如此密集的隊形,即便閉著眼睛蒙,也偏不了太多。
對面的敵陣中,有面將旗轟然而倒。緊跟著,數以百計的弩箭和羽箭反射回來,將許六子所在的牛車徹底淹沒。當箭雨落盡,牛車變成了刺蝟。許六子身中了十幾支箭,兀自雙手抓住車前的盾牆,堅持著不肯倒下。兩隻圓睜的大眼中,寫滿了痛苦與不甘。
箭來矢往,敵我雙方在一百步距離內,面對面互相射擊。弩的穿透力變得極大,每次命中目標,都能將盾牆和躲在盾牆後的唐軍將士穿在一起,帶向猩紅色的天空。弓的射擊頻率,則在此刻揮到了最佳地步,站在牛車的射手們直起腰,彎弓搭箭,箭箭帶起一串血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核心軍陣中央的樓車,角鼓聲綿綿不絕。沒有絲毫感情,也不帶任何變化。向前,向前,放箭,放箭,彷彿這是破敵的唯一招數,也是唐軍所憑藉的僅有一招。
仗打到這種地步,雙方的弓箭手幾乎實在比拼意志力。誰先挺不住,誰就要徹底落入下風。即便沒有太多臨陣經驗,馬躍也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咬著牙,他將振武軍大旗放下,彎腰將染滿了袍澤鮮血的步弓舉了起來,推臂,拉弦,對準煙霧後的敵人主陣,射出了平生第一箭。
“嗖!”羽箭騰空之後,飛向遠方。不知道是否射中了敵人,馬躍希望射中了。還有不到四十步,這個距離,射中便是致命傷。他又迅速抓起一根破甲錐,拉弓,放箭。
“嗡!”羽箭破空聲在他耳邊響起,有些古怪,帶著一點點尾音。他驟然扭頭,看見身邊的御手滿臉駭然。一支塗了油的羽箭正紮在車轅之上,箭身,冒著縷縷青煙。
“火箭?他們準備放火!”馬躍身子一緊,已經搭在弦的羽箭瞬間飛出,不知道射到了哪個方向。
還有五十步,五十步。馬躍痛苦地想,瞪圓的雙眼裡充滿了絕望。車轅的羽箭冒出了火苗,跳動如風中之燭。御手抽出腰間橫刀一刀砍去,將燃燒著的箭桿劈落於地。然而,所有掙扎舉動都是徒勞的。更多的火箭從天空中撲下來,釘在牛車的盾牆、車轅和車輪。跳起了更多的火苗,悽美奪目。
幾乎所有牛車的人都放下了弓箭,抓起身邊一切可用的東西,奮力救火。敵軍的攻擊卻不間斷,第二波火箭迅速襲來,中間還夾雜著無數火把。然後是第三波,數百枚塗滿了牛油的藤球,綁在弩箭,射升上空,掠過不到五十步的距離,落下,砸中牛車,轟然炸裂。
馬躍左側的牛車起火。車的三名士卒不得不跳下來,徒步逃命。後面的車輛卻收勢不及,直接撞在他們身,將他們壓得筋斷骨折。
緊跟著,他右側不遠處的一輛戰車也變成了一個大火球。兩名士兵既無法撲滅火焰,又不敢冒被身後車輛撞死的危險,揮舞著橫刀,手足無措。有人從旁邊遞過根長矛去,試圖讓受困的人拉著長矛跳到另外一輛牛車。還沒等他們做好準備,起火的戰車突然來個急剎。拉車的耕牛掉轉頭,斜著衝向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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