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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舉起一個不知道從身上哪個角落摸出來的白色指環,大聲說道:“大食國使者阿里?阿迪,叩見兩位上國將軍。”
“把戒指拿來我看!”邊令誠一眼就認出那指環是上等的象牙所雕刻,大聲命令。
左右無奈,只好上前接過戒指。邊令誠一邊握在手裡細細把玩,一邊笑著點評道,“看這做工,倒的確是麥加那邊的風格。你既然自稱是使者,身上至少還應帶著國書吧?”
“國書與供禮,都被小勃律的埃爾加頭人給截獲了。國書被當做廢紙丟在了牛車上,供禮他們貪汙了一大半兒,另外一小半兒跟我一道送進了貴軍大營!”
“大膽!”邊令誠心疼得直咬牙,“把埃爾加給我抓回來。他居然敢扣留給陛下的供禮,真是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封常清不忍見他繼續丟人現眼,笑了笑,低聲道:“監軍大人沒必要跟一個部落頭人較真兒。讓他把供禮如數吐出來就是了。這些部落頭人,沒全部吞下,然後殺人滅口,已經很不容易了!”隨即,用眼睛狠狠瞪向小阿里,“國書的事情,我一會兒派人去找。你先說說,你負有什麼具體使命!”
小阿里被封常清刀子般的目光嚇得一哆嗦,立刻以頭搶地,哭喊道:“下國使者阿里?阿迪,奉新國主之命,前來向大唐天可汗告哀。下國老國主,天可汗的忠實僕人阿布,已經薨了!請天可汗念在阿布國王昔日忠心耿耿的份上,示下我國所犯罪名,以便新國主曼蘇兒痛改前非,永不再犯!”
聞聽此言,不僅邊令誠被忽悠得五迷三道,封常清也為之一愣,“告哀,你家國主阿布已經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在這邊怎麼一點兒訊息都沒聽說過。”
“弊國雖小,疆域也有數千裡之闊。國都發生的事情,傳到天朝上國這邊,至少也得三、五個月。況且因為奸臣當道,弊國新主不得不暫時對外封鎖訊息。所以,元帥大人毫不知情,也是自然!”小阿里又磕了個頭,淚流滿面。
他的唐言說得甚好,每一句都文縐縐的,表現出極其良好的教養。邊令誠見此,對其使者的身份便相信了七分以上,只是本著謹慎起見,笑著問道:“使者節哀。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然的事情。可既然大食國已經面臨國喪,為何不見軍中有所誌哀表示。為何你等還敢主動冒犯我大唐天威。為何你在戰前不露面,打了敗仗之後,就立刻冒出來了?”
他自以為問得足夠高明,誰料句句都沒出對方的事先準備範圍之內。當即,小阿里清了清嗓子,將與艾凱拉木等人反覆演練過數遍的說辭,不緊不慢地“背誦”了出來,同時還沒忘了裝出十分委屈悲傷的模樣,將一個弱國使節為了國家命運在強梁面前不得不忍辱負重的模樣演繹得惟妙惟肖。
被人家口口聲聲天朝上國,天朝上國的叫著,邊令誠從來不知道愧疚為何物的心臟,居然慢慢抽緊了起來。不待小阿里把全套把戲做足完,便急不可耐地嘆息著回應,“咱家雖然未曾聞聽阿布之名,但他當年能以一己之力重塑大食,想必也是一代雄主。卻沒料到,這麼早就逝去了。真是天妒英才。可惜,可惜!貴使先下去休息吧,停戰的事情,待咱家與封節度商議一下,再給你答覆!”
說罷,也不像封常清請示,揮揮手,命令左右領使節下去休息,仔細伺候著,莫丟了大唐天朝的臉面。
有外人在前,封常清不願意暴露出安西軍內部的矛盾,因此對邊令誠的跋扈一忍再忍。好不容易盼到對方把“大食使者”送走了,立刻輕輕咳嗽了幾聲,正色說道:“此人說話時目光裡精光四射,顯然是滿口的謊言。咱們若是被他的謊話給騙住了,豈不是要全西域的小國都看了笑話去!”
“恐怕,他未必是說謊吧!”邊令誠意味深長地看了封常清一眼,彷彿猜出了對方的心思般。“封帥急著為大唐開疆拓土,立意甚好。然而古語有云,伐喪乃不祥之兵。不祥,則天必棄之。我大唐乃禮儀之邦,萬國之表率。豈可在這種大是大非方面授人以口實?!”(注1)
“大是大非?!”封常清說話的聲音陡然升高,“他大食人趁我大唐內亂,染指西域之時,可曾問過什麼禮儀?什麼不祥?在這四戰之地,兵力便是道義!哪有看到便宜就佔,吃了虧立刻講究什麼上古禮儀的狗屁說頭?況且他大食國,有什麼資格跟我大唐講什麼華夏禮儀?”
“可他畢竟是前來朝覲陛下的,我等不可自作主張!”看見封常清發怒,邊令誠反倒不著急了,笑了笑,繼續糾纏。
聽對方抬出皇帝做擋箭牌,封常清也只好再度將語氣放軟,“什麼狗屁使者,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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