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九(第2/2 頁)
教他的模樣。
我抓著他記了一會兒筆記,時鐘在半夜時分敲響,當——當——的聲音,說實話我並不太喜歡,也許是因為夜色太寂靜,驟然響起的鐘聲總是顯得有些突兀,令人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俊國先生合上書,告訴我:“我們可以明天繼續。”
我沒有拒絕女僕端上來的熱牛奶。
一夜無夢。
*
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廳裡。
對於人員固定的宅邸來說,有訪客可是一件新奇事。
我忍不住多打量了對方几眼,他的眼睛是很罕見的淺金色,短髮看起來非常利落,背脊挺得筆直。
雖然被衣服遮去了大半,他身上刺青的痕跡依然明顯。
嚯,似乎是個有點厲害的傢伙。
我最近在屋子裡宅太久了,話本翻了不少,這位小哥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我今晚有事,可能會比較晚回來。”俊國先生以叮囑的語氣告訴我,好像他不在家,我就會把這個地方燒了再遠走高飛似的。
我:“哦。”
俊國先生沿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你可以叫他猗窩座。”俊國先生口吻溫和。
“當然,你可以當他不存在。”
有故事的刺青小哥低了低頭,我懷疑他其實想要單膝跪下來,但又好像在最後一刻想起了什麼,硬生生改變了行動的軌道。
我看看刺青小哥,又看看俊國先生。
俊國先生彎了彎梅紅色的眼眸,抬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髮:“在家等我。”
他的手指很涼,像冬天的積雪一樣冰冷。
我並沒有過多思考,聲音好像擁有自我意識,回過神時,我已聽見自己開口:
“你要不要加件衣服?”
不止一道視線落到我身上。
“你的手很涼。”我說。
這段話好像重複過百次、千次,開口後,接下來的一切都成了本能。
“你穿得太單薄了,要不要加一件厚一點的外套?”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這些話,“要是著涼生病了,那可怎麼辦。”
俊國先生看著我。
名字叫做猗窩座的小哥似乎很緊張——他看起來明明就是不會緊張的型別。
四周的氣氛過於壓抑,憋悶得令人有些莫名其妙。我上樓拿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下來,俊國先生站在門口,刺青小哥看起來快要跪下來了,兩人都待在原來的位置。
“喏。”我幫他披上外套。
哎,都多大的人了,還需要別人幫他加衣服。
我好像發現了俊國先生的弱點似的,心態一下子變得寬和起來。
“工作加油。”說完這句,我才發現這有點像妻子跟丈夫道別時會說的話。
俊國先生的唇角好像彎了一下,這似乎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他平日裡總是掛著那副溫柔和煦的表情,對誰都是和顏悅色的模樣,假惺惺的偽裝找不到任何瑕疵。
“我出門了。”
我回過身時,看到了刺青小哥非常複雜的目光,光看他臉上的神情,我會覺得我方才在鬼門關邊轉了一圈,現在腦袋還連在脖子上都是奇蹟。
“怎麼了?”我忍不住開口問他,“我臉上有什麼嗎?”
“……不,沒什麼。”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是俊國先生的……下屬?”
“是的,夫人。”
刺青小哥,不對,猗窩座先生,是非常盡忠職守的好員工,好部下。他說他是替俊國先生來看著我的,一整個晚上就真的盯著我,像無聲的影子一樣綴在我後頭。
我試著跟他聊過天,問他俊國先生在工作時是怎樣的人。
想要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比登天還難,但他是個不錯的聽眾。看起來非常有男子氣概的人,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睫毛其實挺長的,以為很狂氣,其實意外細心,照顧起人來十分得心應手。
猗窩座先生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非常擅長照顧人。
我拉著他談了一個晚上的心,告訴他失憶人士每天要面對的各種困難,苦口婆心地勸他一定要守住自己的記憶,千萬不要跟我一樣從樓梯上摔下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對這個聊天的小夥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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