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一(第2/2 頁)
阿朝,你想要什麼?」夫人總是會這麼問我。
身為合格的下屬,合格的陪聊物件,我會告訴夫人,她能健康平安地產下繼承人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當真?」
「當真。」
我從神社求來了護身符,到比叡山的佛寺燒了香。
這些事情其實並不需要我操心。到了生產的那一日,唸經的高僧、祈禱的神官、跳舞的神婆,這些靈媒人士將御產所外的空間圍了個水洩不通,嗡嗡不決的聲音吵得人神志昏沉。
平安時代的女性生產不易,一腳踩在鬼門關上隨時都會歸西,生產時流出的血水被視為汙穢,伴隨死亡還有被餓鬼附身吸食生氣的風險。
生產是生與死的交界線,御產所的裡和外是兩個空間。
御產所裡的產婦和侍女一身白衣,白色的衣裳被鮮血染紅,等在外面的家屬親眷躁動不安,妙法蓮華經的唸誦聲和神婆揮舞的金屬器響在一起,間或伴隨著產婦淒厲的慘叫。
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夫人腹中的胎兒始終沒能生下來。她緊緊攥著從房樑上垂下來的長繩,每一次慘叫彷彿從肺部深處擠出,好像痛苦本身從人的體內鑽出來。
周圍的人們亂作一團,空氣裡充斥著苦澀的藥味和黏稠的血腥,漫漫長夜由裹著油脂的松枝火光照亮,燒黑的經文被風吹起,一點一點化作散落的灰燼。
寅時。
血淋淋的胎兒終於從夫人體內滑出。
白衣染血的產婆急忙將胎兒接起,抱到燒好熱水的木盆中。
御產所外,僧侶在唸誦經文,神婆在驅趕餓鬼,那些聲音逐漸倒退、消隱,由震耳欲聾變得低如絮語,最後完全止了聲息。
那個孩子沒有哭。
他為什麼不會哭?他怎麼可能不會哭呢?
夫人抬起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周圍的侍女捂住嘴巴,清洗完胎兒身上血跡的產婆遲疑著,顫巍巍地轉過頭來。
夫人張了張口,臉上的肌肉抖動著,露出彷彿要尖叫,彷彿想要憤怒大喊的表情。
但最後,她的肩膀慢慢垂下來,整個人變得僵硬。
夫人仰頭注視著虛空,眼中的神色逐漸灰敗黯淡,像被雨水打落,被積雪壓垮的花那樣,鮮研的色彩褪得一乾二淨。
“……夫人。”產婆小心翼翼地向前膝行,“這……?”
夫人的眼珠子沒有轉動:“你知道該如何處理死胎。”
庭院裡唸經的僧侶還在,但他們現在要念的經文可能要換一換,改而超度亡靈往生。
夫人抬了抬手,她的貼身侍女低著頭,向前膝行。
“不,不可能。”有人開口這麼說。
死寂一片的御產所內,周圍的人朝我看了過來。
夫人閉上眼睛,彷彿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