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踏雪尋友(第1/3 頁)
初冬的第一場雪薄薄地灑在隆中的山間地頭,將原本的青山綠水染做一片素白。且就在此銀裝素裹間,但見一人一馬獨行於山林小道。許是寒風凜冽,馬上之人頭戴竹笠,面裹長巾,緊壓著眼簾,乍一望去瞧不清面目。不過其腰間卻跨有一柄三尺長劍,雖是半舊不新,倒也顯示此獨行者並非等閒之輩。
一席朔風掠過,山野間隱約飄來了陣陣似悲似悽的琴聲。馬背上的獨行者側耳聽了片刻,突然一夾馬肚徑直循聲而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一方小院便展現在了獨行者的面前。卻見此宅,柴門敞開,一個白衣少年正端坐堂前,撫琴高唱。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裡。
裡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
問是誰家墓,田彊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
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
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
少年的琴聲雖悲切,少年的歌聲卻高亢清亮,配合著《晏子春秋》中的典故,有著一股子縱橫天下的豪氣。令門外的獨行者不禁朗聲讚道,“好一曲梁父吟!州平常言孔明於隆中自比於管仲、樂毅。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獨行者的讚歎雖打斷了少年的歌聲,卻並沒有引起後者的反感。相反少年在看到來訪者的身影之後,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起身相迎道:“吾道是誰,原來是元直兄。門外風大,快快進屋烤火。”
“那庶便恭敬不如從命也。”獨行者說罷隨手將竹笠向上一推,方才露出了面貌。卻是個劍眉星目笑容燦爛的俊郎君。
話說此人姓徐,名福,字元直,豫州潁川人。自幼愛擊劍,好行俠仗義。常以仁俠自居。中平末年(188年),徐福的一位朋友因與當地一豪門惡霸結怨而被害得家破人亡。徐福聞訊後,以白色泥塗抹面孔。隻身闖入惡霸家中將惡徒刺死。而他本人隨後也被聞訊趕來的官兵捕獲。出於江湖道義,同時也怕株連母親,徐福在獄中始終閉口不說姓名。官府拿他也無可奈何。後經好友上下打點。費盡周折,方才將其營救出獄。不過經此事件之後,徐福覺得光靠舞刀弄槍並不足以剷除人間不平事,更不能改變腐朽的朝廷。於是為了掌握一身治國用兵之術,徐福自此改名徐庶,告別諸友,遠赴異鄉潛心求學。
初平元年(190年),漢室衰微。悍臣專政,群雄並起。遊學數年的徐庶與同窗好友石韜為避戰亂,舉家南遷到了荊州。並在荊州結識了同樣客居於此的崔州平、孟公威等等名士。不過在這一干文人名士之中,徐庶最看重的卻是兩個未及弱冠之齡的少年。鹿門龐德公之侄龐統。以及面前的白衣少年諸葛亮。在徐庶看來此二人年紀雖小,卻學識淵博、見識非凡。特別是年方十六歲的諸葛亮,其對時局的敏銳觀察與獨到見解,常常令人拍案叫絕。因此徐庶每次路過南陽總會來隆中拜訪諸葛亮,與其一同暢談天下大勢,品評當世豪傑。
當下二人各分賓主坐定,徐庶環視了一番四周。待見諸葛亮的茅廬雖是簡陋,卻收拾的乾乾淨淨,書架上擺放著層層疊疊的竹簡,火盆裡燃燒著忽明忽暗的炭塊。再看對面的諸葛亮,面色紅潤,目若流星,一派自給自足,悠居山野的愜意之姿。聯想到自己之前遊歷豫州等地的所見所聞,徐庶便忍不住感慨萬千道:“而今天下大亂,戰火四起,唯荊州遠離紛爭,百姓安居樂業,實屬難得啊。”
哪知諸葛亮聽罷徐庶所言,卻不以為然地搖頭道:“元直兄此言差矣。汝在荊州所見承平之景,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
“孔明何出此言?”徐庶半驚訝半不解地問道。需知荊州這些年遠離中原戰亂,因此吸引了不少名門世家來此避禍。而隨著客居於此的名士越來越多,荊州的風評也隨之水漲船高起來。也不知從何時起,荊楚之地開始流行起“鼎足論”,即將北方各州視作一隻鼎的鼎身,而南方的荊、益、揚三州攜地利之便,就像三隻鼎足一樣托住(制約)北方。這其中益州的劉璋生性懦弱且沉迷巫術,故難堪大任。而揚州的袁術不僅橫徵暴斂、窮兵黷武,甚至還僭號稱帝,妄圖染指神器。其結果自然是惹得人神供憤,為天下士人所唾棄。因此眼下三足之中最被看好的還是一門心思在荊州治理民生的劉表。可這會兒聽諸葛亮所言,似乎荊州安定與富庶只是幻想。這還真是與荊州名士們的看法有很大的出入。不過出於對諸葛亮才華的信任,徐庶還是想聽聽少年接下來的看法。
諸葛亮見徐庶對自己的觀點頗為遲疑,倒也不多賣關子,而是一邊撥弄著炭火,一邊篤定地向好友分析道:“荊州北據漢、沔,利